主任……不放口。其实只要有人递句话,定性成『小资』、下放农村,或许还能
有条活路。可现在……」她声音哽住,摇了摇头。
陈祥沉吟片刻。青岛他人生地不熟,直接捞人未必有把握。「我这边的关系
不在本地,硬碰可能适得其反。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用外调的名义,把你
们夫妻俩的档案转到我们那边的农场。ωωω.lTxsfb.C⊙㎡_不看出身,只作『特殊人员』安置,农场
有单位,总能安排个去处,总好过在这里被当靶子。」他顿了顿,问,「你丈夫
叫什么?现在关在哪儿?我得先打听一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安欣听完,眼泪终于滚下来。她突然起身,就要往下跪--这些日子,她求
过不止一个人,金条、首饰、甚至她仅剩的尊严都试过,换来的多是敷衍、推诿,
或更不堪的暗示。那个廖主任曾当着她面解开皮带扣,露出那丑恶的东西,恶臭
扑鼻的味道让她回去吐了好几回。
此刻陈祥的话,简单,却实实在在给了她一条可触摸的生路。她抬起头看他,
眼中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近乎虔诚的感激。「他叫欧阳毅,关在中山路革委
会后面的临时看守点。陈同志……谢谢您,真的谢谢……」她声音哽咽,几乎语
不成句。那眼神分明在说,此刻就算陈祥真要她付出什么,她大概也无力拒绝了。
陈祥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别这样。事情还没办成,等我消息。」他看
了一眼床上依然沉睡的于海棠,低声道,「你先回去,就当没来过。有信儿,我
会让顾杰转告你。」
安欣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点点头,没再多说,将布包往陈祥手里轻轻一推,
转身匆匆离去,没入走廊未尽的白雾里。
陈祥关上门,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条,又望了望凌乱的床铺和熟睡的情人,
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世道,谁都不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陈祥在青岛多留了两日,将安欣与老欧外调至京郊向阳农场的手续办妥。事
情顺利得异乎寻常,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恍然,自己大约是落入了顾杰精巧的算计
里。
顾杰与安欣之间,或许未曾越界,但那份对温柔年长女性的朦胧眷恋与占有
欲,二十七八出头的顾杰未能免俗。他既沾了心思,便不能对安欣的困境全然撒
手,却又因自身处于升迁的关键时期,绝不可亲自下场。于是,陈祥的到来成了
恰到好处的「刀」。那场接风宴,本就是顾杰的局。席间看似随意的叙旧与刺探,
实则在掂量陈祥如今的分量与手腕。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陈祥的表现让他满意,这才有了次日清早,
安欣精准叩门的那一出「走投无路」。
陈祥未必看不穿其中关节,但安欣眼中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与强撑的体面,
确确实实触动了他。他能办,便顺手办了。这世道,给人留条能走的路,总不是
坏事。
回到京城,生活的重量扑面而来。赵宇初的病终究没能挺过春天。丧事体面
而沉重,全凭陈祥这个「准女婿」里外张罗。赵家姐妹悲恸欲绝,天地仿佛都失
了颜色。悲伤尚未沉淀,三姑娘赵素不的下乡调令,又像一道无可抗拒的符咒,
沉沉压下。
陈祥为此四处奔走,脸面用尽,终究撼动不了「上山下乡」那已成洪流的定
局。最后,他只能亲自护送,一路将她送到北疆兵团的驻地。
路途漫长,车厢拥挤。赵素不大多时间沉默,只在临近终点、月台的喧嚣隐
隐传来时,忽然抓住陈祥的手臂。她仰起脸,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
孤注一掷的颤抖:「大姐跟着你,二姐……心里也有你,是不是?陈祥哥,为什
么……为什么我不行?是我比不上大姐贤惠,还是不如二姐能干?」
陈祥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并非容不下,而是这层层叠叠、无法见光的关
系,早已成了他心头理不清、也背不动的债。他伤了傻春一次,那愧疚尚未消散,
又如何能再将这懵懂却炽烈的三妹拖入更深的泥潭?
最终,他只是像初见时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千言万语压成一声叹息:
「别胡思乱想。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写信。」随后扔给了赵素
不一个小包裹,在道「别省着,委屈了自己」
赵素不结果包裹猛地扭过头,倔强的背影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洇湿了洗得
发白的衣领。哨声尖锐,她背起行囊,汇入那片灰蓝色、看不清面孔的人潮,再
没有回头。
陈祥站在月台上,点了一支烟。北疆的风裹挟着沙尘,刮在脸上生疼。他忽
然想起安欣离开时那如释重负又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顾杰举杯时那抹了然于胸
的笑,更想起傻春全然信赖、毫无阴霾的面容。每个人都在时代的浪潮与个人的
情欲中挣扎,抓住一块浮木,或成为别人的浮木。他给了安欣一条生路,却未必
能给自己,给身边这些女子,一条清晰无悔的出路。
烟蒂烫手,他松开脚,碾灭。转身,踏上了返程的火车。京城还有无数现实
要应对,而心里那些滚烫的、冰冷的、甜蜜的、沉重的结,只能暂且压下,交付
给前路未知的风。
三月倒春寒,冷意渗进骨髓。陈祥缩在被褥里,不愿离开这方温软天地。他
身边的女人,像窗外更迭的季节,换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是,似乎无人怨怼。
这里头,亲情伦理淡了,纯粹物质的贪图也谈不上。大抵是时势使然,活着已是
本能,而在本能的缝隙里,人能抓住一点实在的暖与好,便舍不得松手。陈祥有
时会想,若没有手头这点逐渐宽裕的物质,自己会沦为什么模样?或许真成了街
坊口中偷鸡摸狗、爬墙钻户的二流子。物质不是一切,可没有它,许多东西--
哪怕是那点子被称作「感情」的微光--也容易变得轻飘、易碎。
今日依偎在他身旁的,是阔别数月的秦淮茹。人妻的风韵,终究是不同的。
那种不同,浸润在骨子里。陈祥对她的迷恋,不止于她丰腴的奶子和肥臀美鲍,
而是总能让他尽兴的迎合,更在于她那份「懂事」。不争,是为大争。她深谙此
道,于是不声不响,竟成了他身边最名正言顺的「屋里人」,还掌了部分用度。
昔日的拮据,将她打磨得精于算计,即便贴补娘家,也极有分寸。这份清醒与界
限感,是陈祥最为欣赏的。
而她的「贴心」,更是无孔不入。那份曲意承欢,那份床笫间的婉转逢迎,
仿佛用尽了浑身解数,只为将他牢牢系在身边。就连此刻叫他起床,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