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手指。
因为绑住的时候手指颜色最重要。没绑住——习惯改不掉。
她把他拉下来。
他的额头碰到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对在一起,她嘴唇上还沾着眼泪的咸味——她自己舔了一下。
他的鼻梁上那一滴水是手指从她鼻尖弹上来的,现在蹭在了她的眉心。
那个林予安——她闭着眼,额头顶着他的额头,嘴唇动了动,呼出的气擦过他的上唇,——很努力地在做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林予安。
她说的是早上的我。
和上次一样——但她这次用了第三人称。
那个林予安。
那个在认识他之前、在照片拍下之前、在她把棉绳从快递盒里拿出来之前、在她对着镜子练绳结第一晚打了四次全部松掉之前——一直在做不需要任何人的一个女人。
现在躺在这里,脸被眼泪和浴缸水泡得发皱,臀面上还残留着很浅的粉色印子。
体内还有他的精液正沿着阴道往外渗。
她这句话用了过去时态——第一次。
他的手停在耳侧。
拇指抵在她太阳穴上,虎口托着她的颧弓。
他转头,嘴唇贴在她腕动脉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她整张脸靠在自己锁骨上。
她的眼泪在他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滴,沿着锁骨脊滑到肩峰,然后掉在地砖上。
泡太久了。起来吧。他说。
她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有动。
浴缸里的水面上那层已经不存在的泡沫,现在水温大概三十度,和空气一样。
地砖上三排湿脚印——一排进浴缸的,一排出浴缸的,一排交叠的——正在慢慢蒸发成很薄的潮气。
她的脚趾在地砖上画了一道弧——从左往右。
和第一次在宵夜摊上用脚趾碰他小腿时一模一样,和泡在浴缸里在他胸口用指尖画的弧一模一样。
这道弧从脚趾到指尖到十指到胸口——从试探到交付到确认到归属。
整个旅程在浴室地砖上收了最后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