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门穴。是命门穴正上方三寸的“灵台穴”——紫阳诀运转的核心穴位,也是紫阳盾灵力供应的总源头。
护盾闪烁的间隙中,他的掌力无阻地穿过了力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周彦文的后背上。
灵力灌入灵台穴。
周彦文的全身灵力运转在这一掌下彻底紊乱了。
紫阳盾瞬间崩溃消散,淡紫色的光芒像打碎的琉璃一样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三步,噗的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黑烟在此时恰好消散了大半。
观战台上的人终于看清了擂台上的场景:周彦文跪在地上,紫阳盾完全破碎,口角溢血。陈长生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右手收回袖中,面色如常。
全场死寂了三息。
然后轰然炸开。
“他破盾了!!他他妈一个筑基初期把周彦文的紫阳盾打碎了!!”
“不是硬打碎的!你看他是从后面偷袭的!”
“黑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看不见啊刚才!只看到烟散了盾就碎了!”
陈长生走到周彦文面前。
“周师兄。”他蹲下来,语气平和。
“你的灵台穴被我灌入了一股逆向灵力,灵力循环暂时紊乱。不伤根基,但短时间内施展不了术法了。要认输吗?”
周彦文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穿过我的盾的?”
“回去之后可以研究一下百草殿的炼丹辅助工具。”陈长生微微一笑。
“很多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东西,用对了地方就是致命的。”
周彦文闭上了眼睛。
“……我认输。”
铜锣三响。
丙组第四轮,陈长生胜。四轮全胜,晋级筑基组八强。
*** *** ***
观战台上的议论在第四轮结束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黑马”的程度了。
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连续四轮比赛,对手从练气巅峰到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再到筑基中期巅峰,每一轮都以完全不同的战术取胜,而且每一次胜利的方式都令人意想不到。
第一轮:蹲角落踩线晋级,不暴露任何实力。
第二轮:利用地形环境和药物克制灵兽。
第三轮:诈降诱敌后用毒散麻痹对手。
第四轮:在黑烟掩护下以炼丹术辅助物穿透灵力护盾。
四场比赛,四种完全不同的思路。
唯一不变的是:他从头到尾没有正面跟任何人拼过哪怕一招灵力术法。
他赢得每一场比赛用的全是“正面战力之外”的东西——情报分析、环境利用、心理操控、跨领域知识应用。
这种打法在天玄宗百年大比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陈长生”这个名字,从外门杂役的无名小卒,一夜之间变成了整个天玄宗议论最多的名字之一。
*** *** ***
七月十五日·酉时·观战台第三层
苏婉清今天从第二轮到第四轮都看了。
三天前第三轮的“诈降计”让她产生了好奇。今天第四轮的“穿盾术”让她的好奇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审视。
她站起身来,白色剑袍的下摆拂过椅面。
身段在起身的动作中微微展开,高马尾的乌发从肩后甩到了背脊正中,剑袍被腰间的银色束带勒出了纤细的腰身。
白色袍服的料子偏薄,在阳光的侧逆光下,隐约可以辨认出束带上方那两座隆起的饱满弧度,以及束带下方收紧后忽然扩张的圆翘臀部轮廓。
但她本人显然对这些毫无自觉。她只是站着,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向正在散场的擂台。
沈若萱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样?今天这场觉得如何?”
“有趣。”苏婉清说了两个字。
“就‘有趣’?比上回你的评价可低了不少。”沈若萱调侃道。
“上回你还说他像将帅调兵遣将呢。”
“上回那个评价不改。”苏婉清的目光追着擂台下那个灰色的背影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收回。
“他确实像将帅在调兵遣将。每一场比赛,他的对手、他使用的辅助物、甚至擂台的地形,全都是他调遣的‘兵’。他自己从头到尾没动用过超出筑基初期水准的灵力,却让修为比他高一到两个小境界的对手全部败在了他手下。”
“那你觉得他能走到什么程度?”沈若萱问。
“八强之后的对手可就不好对付了。丙组八强里有两个筑基后期的,最强的那个叫方无尘,近金丹修为,剑堂的人,实力不在外门前三之下。”
“不知道。”苏婉清的回答很干脆。
“他的打法上限取决于两个因素:第一是对手的信息能不能被他提前获取,第二是他的辅助手段储备够不够丰富。对付实力差距不算太大的对手,他这套路确实精妙到了极致。但如果对手的绝对实力碾压到连‘巧’都发挥不出来的程度,他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转过身来,面朝沈若萱。
“比如说他要是站在我面前。”苏婉清的语气极为平淡。
“他有再多的情报和辅助物,在金丹后期和筑基初期的绝对差距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我一剑出去他连看都看不到。”
“那是自然。”沈若萱笑了。
“你跟他差了两个大境界加若干小境界,他就是诸葛转世也打不过你。”
“所以我说,有趣归有趣。”苏婉清向观战台的阶梯走去,步履从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白色剑袍的边缘映出了一圈淡金色的光。
“终究是池中之物。等他什么时候修为追上来了再说吧。”
她的语气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如同在评判一件有趣的器物。
有趣,但不值得自己亲自下场把玩的器物。
至少,现在还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