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几捆扎好的青灵草,像是刚从内门东侧的灵药仓库取了东西要运回百草殿。
两人迎面走近。
陈长生先看到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林师姐。”
“陈师弟。”林晚棠也微微一笑。
“昨天没淋坏身体吧?”
“哪能呢。”陈长生摆了摆手。
“回去换了身衣裳喝碗姜汤就没事了。师姐呢,回去没着凉吧?”
“没有。最新地址Www.^ltxsba.me(”林晚棠摇摇头。
“多亏了你那把伞,我一路上都没再淋着。对了,你那伞我带来了……等下我还完书就去取……”
“不急不急。”陈长生笑着打断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师姐先留着用吧。等天晴了再还也不迟。”
“这怎么好意思。”林晚棠有些为难。
“那你自己下雨天怎么办?”
“百草殿库房里多的是伞,我再领一把就是了。”陈长生说得很随意。
“师姐别往心里去,就一把伞的事。”
林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谢谢了。天晴了我一定还给你。”
“成。”陈长生冲她笑了笑。
“师姐去还书吧,我也得把这药送回去,再不送刘管事要骂我磨蹭了。”
“好。”林晚棠笑了。
“陈师弟慢走。”
“师姐慢走。”
两人擦肩而过。
整段对话从头到尾不超过一分钟。
自然,平常,像两个熟人在路上碰到了打了声招呼。
陈长生走过她身旁时,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今天的林晚棠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短襦配月白色百褶裙,腰间系了一根杏色腰带。衣裳没有被淋湿,形状比昨天那套贴身的湿裙要遮掩得多。
但窄袖短襦有一个好处。
短。
衣摆刚好到腰线,将上半身的轮廓分割得更加明确。
加上窄袖的设计,手臂和肩线的形状一目了然,视觉上不自觉地就会将目光引向胸口那块被面料撑得微微绷紧的区域。
鹅黄色浅淡温柔,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格外养眼。领口虽不算开,但因为衣料紧实,锁骨下方的那一小片肌肤反而被衬得更白了。
陈长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脸上笑容不变。
脚步不变。
心里在想:第二次了。两次偶遇,两次正常交谈,不远不近。熟悉度+1。
……
六月初九·午时·内门北侧·膳堂外走廊
第三天。
午膳时分。
内门膳堂是天玄宗内门弟子集中用膳的场所,虽然大多数金丹境弟子已经可以辟谷,但宗门供应的灵食中含有微量辅修灵气,偶尔来吃一顿也有裨益。
筑基境的弟子则大多保持着每日用膳的习惯。
林晚棠端着一只食盒从膳堂出来。
她不太习惯在嘈杂的大堂里吃饭,通常是领了膳食带回院中独自吃。
走到膳堂外面的连廊时,她看到了陈长生。
他靠在连廊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一只瓷碗,正在吃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
雨水从廊外倾泻而下,打在他脚边的青石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旁边的水汽,一边吃粥一边看着廊外的雨景。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来。
“哟,林师姐。”他扬了扬手中的碗。
“这雨天出门不容易啊。”
“是啊。”林晚棠提了提食盒。
“来领个午膳,待会儿带回去吃。”
“师姐不在膳堂里吃?”
“里面人多,有些吵。”林晚棠笑了笑。
“我比较喜欢安静。”
陈长生点了点头。
“我也是,里面坐着闹哄哄的。”他努了努嘴示意自己站在廊下吃粥的行为。
“我就干脆端出来了。看着雨吃还挺有意境的。”
林晚棠轻轻笑了一声。
“陈师弟倒是会享受。”
“穷人的乐趣嘛。”陈长生笑着摇头。
“有雨有粥就是好日子了。”
林晚棠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
“那师姐先走了,趁热吃好。”她说。
“嗯,师姐慢走。”陈长生笑着点头。
“对了,伞好使吧?”
“好使!”林晚棠回过头来点了点头,举了举手里撑着的那把墨蓝色伞。
“今天多亏有它,不然又要淋一身。”
“那就好。”陈长生咧了咧嘴。
“它物尽其用了。”
林晚棠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入了雨中。
墨蓝色的伞面在灰白色的雨幕中很醒目,将她纤细的身影稳稳地护在下面。
陈长生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第三次。三天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地点,三次都没有超过五句话,三次都是“恰好碰到”的自然语境。
间隔恰当,分量恰当,温度恰当。
不是追求者的黏腻,也不是路人的冷漠。
是那种“每天恰好出现在你生活里一次”的恰到好处的温暖。
像一杯不烫不凉的茶。你不会刻意去喝它,但如果哪天桌上少了这杯茶,你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陈长生将碗中的粥喝完,站直了身子。
明天还有一次。
第四次之后,就不需要他主动了。
……
六月初十·酉时·百草殿往内门方向·鹤归桥
第四天。
雨终于小了些。
不再是前几日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绵绵细密的牛毛雨,无声无息地飘着,打在脸上只有微微的潮湿感。
陈长生从百草殿出来,沿着鹤归桥的方向往内门走。
他今天去殿里领了些新调配的灵肥配方,记在了一份竹简上,需要回住处抄一份副本存档。
走到鹤归桥桥心时,对面桥头出现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是林晚棠。
她没有撑伞,这么小的雨不值得撑伞。头发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暮色的光线里微微反光,像是披了一层极薄的银纱。
她也看到了他。
陈长生正准备像前三天一样笑着点头说一句“林师姐”。
但林晚棠比他快了一步。
“陈师弟!”
她的声音从桥的那一头传来,清脆而轻快,带着一种和前几天不太一样的语调。
前几天她的招呼是“被打到”后的回应。
今天这一声是主动的。
她小跑了两步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浅浅的笑意,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今天没下大雨呢。”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
“陈师弟这是从百草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