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赵阁主的万象阁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楼展厅的灵材品类分区陈列比中州任何一家商行都清晰合理。仅凭这一点,晚辈就确信百草殿选万象阁做合作方是对的。”
“你连一楼展厅的陈列方式都看了?”
“等候通报时看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不到一盏茶就看出‘品类分区陈列比中州任何一家商行都清晰合理’?”赵清漪的凤眼彻底亮了起来,眼尾的风情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告诉我你的观察力?”
“都是。”陈长生坦然道。
赵清漪看着他,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更深,唇角的弧度拉到了极限,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弦月,那种精明商人的棱角在笑意中短暂消融,露出了底下一层更柔、更妩媚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茶来啦!”赵清瑶端着一只木漆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把青瓷壶和三只白玉杯。
她将托盘放在长案上,动手倒茶。壶嘴倾斜时,淡金色的灵露银针茶汤注入白玉杯中,茶汤清澈如琥珀,一缕极淡的灵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给。”赵清瑶双手捧着一杯茶递到陈长生面前,圆脸上挂着笑。
“多谢赵姑娘。”陈长生双手接过。
赵清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缩回手跑到姐姐身边去了。
“姐姐的。”她把第二杯递给赵清漪。
赵清漪接了茶,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下。
“陈长生。”她叫了他的名字。
“赵阁主。”
“合同的事三日后再说。但有一桩事我想先确认。”她的凤眼微微半阖,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打量着面前的猎物。
“今后百草殿与万象阁之间的对接人,是你?”
“如无意外,是。”
“好。”赵清漪将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在唇边停了一下。
“那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她说着站起身来,绕回到长案后方。经过陈长生身侧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茶凉了。”
陈长生低头一看,他面前的白玉杯确实因为方才谈话的间隙而放久了些。
“我给你换一杯。”
赵清漪拿起茶壶,重新斟了一杯热茶。然后她弯下腰,亲手将那杯茶递到了陈长生面前。
这个“弯腰递茶”的动作让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黑色劲装的领口因为弯腰的角度而向下敞开了一线,陈长生的视线如果稍稍下移,就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片雪白肌肤延伸向更深处的阴影,以及那对被紧身劲装束缚着的饱满巨乳因为前倾而向下坠沉的圆润弧线。
他没有看。
他抬起双手去接茶杯。
杯壁温热。
他的手指握上杯壁的同时,赵清漪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两个人的手指在白玉杯壁上重叠了一瞬。
她的指尖凉而滑,指腹微微用力地在他的手指侧面蹭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轻轻擦过水面,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整个动作只有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如果不是刻意留心,完全可以当作递茶时的无意碰触。
但陈长生留心了。
因为她碰的不是他的手背,而是他中指的侧面,力度不重不轻,带着极微妙的、有控制的摩挲感。
那不是“碰到了”。
那是“碰了一下”。
赵清漪已经绕回了长案后面坐下,一条长腿翘在另一条上面,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地啜了一口。凤眼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深不浅的笑。
“茶不错吧?灵露银针,万象阁待客的最高规格。”
“确实好茶。”陈长生平静地点头。
“多谢赵阁主。”
“不客气。”赵清漪放下茶杯。
“三日后,合同见。”
“三日后,合同见。”
陈长生起身,拱手告辞。
走出雅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赵清瑶小声问姐姐的声音:“姐姐,他下次还会来吗?”
赵清漪的回答他没有听清。
但他嘴角的弧度在走下楼梯时微微加深了。
她碰了他的手指。
万象阁的门,不止是商业意义上的,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