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地缠绕在了渡劫大阵的光罩之上。
阵法光罩开始变色。
金色的光芒被血红色的雷蛇一层层地覆盖、侵蚀、染红。
整个主峰绝顶被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血色光芒之中。
九个节点的阵盘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嗡鸣,符文在高速闪烁,部分符文甚至出现了过载的迹象,边缘开始发黑、碳化。
陈长生感觉到了第五阵盘在自己身下剧烈地震动。
引渡符阵中的符文光芒也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精元被抽取的速度再次飙升。
四成。
三成八。
“苏沧澜!”陈长生在灵力网络中第一次主动发出了神识波动。
“欲劫失控了,你的阵法承受不住这个强度。”
没有回应。
或者说,有回应,但不是语言形式的。
陈长生在灵力网络中感受到了从中央区域传来的一道意志波动。
那道意志波动极其微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溺水者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被欲劫的滔天巨浪淹没得几乎听不到。
但陈长生听到了。
那道意志中蕴含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不够。
“不够……”陈长生重复了这两个字。
面色沉了下去。
苏沧澜的意思很清楚:你给的精元不够,欲劫的强度超出了预估,需要更多的精元来对抗。
更多的。有声
但陈长生的精元总量已经降到了三成八,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抽取下去,他会死在苏沧澜渡劫成功之前。
“到底是渡劫需要更多,还是你想趁机把我抽成空壳?”陈长生在灵力网络中冷冷地说。
“苏沧澜,我分不清你有几分真几分假。”
依旧没有语言形式的回应。
但阵法的抽取力度丝毫没有减弱。
陈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分不清,那就两手准备。”
暗网被激活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被动的截取方式,而是主动的、激进的全面吸收。
十六缕暗线在阵法的间质层中猛地扩张,从蛛丝变成了绳索,从被动接收变成了主动拉扯,将所有散逸在管道缝隙中的大道残韵一股脑地吸附过来,顺着暗网高速输送回陈长生的丹田。
同时,陈长生做了一件更加大胆的事。
暗网的末端开始向主管道延伸。
不是截取散逸的残余,而是直接从正在高速流动的精元管道中分流一部分大道残韵,将其引入暗网。
这就像是在一条高速奔流的河流中,悄悄挖了一道暗渠。
风险极高,如果分流量过大,管道中的灵力流速会发生可感知的变化,监控层会立即检测到异常,但现在欲劫失控导致整个阵法都在剧烈震动,管道中的灵力流速本就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在这种“浑水摸鱼”的环境中,暗渠分流造成的微小波动很容易被掩盖。
“赌。”陈长生在心中说。
暗渠打开了。
大量的大道残韵涌入了暗网,顺着灵力丝线奔涌而回,冲入了陈长生的丹田。
道心蒙尘体疯狂地运转起来。
精元在被大量抽取的同时,品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量在骤降,质在暴增。
三成五。
三成。
精元总量还在降,但每一缕剩余的精元都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频率。
化神初期的壁垒……
在松动。
“来了。”陈长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不是因为精元消耗的疲惫,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道壁垒正在被大道残韵的持续冲刷而一点点削薄。
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的壁垒。
就在眼前。
但壁垒的削薄速度和精元被抽空的速度在赛跑。
如果壁垒先被削破,他突破化神中期,精元总量会因为境界跃升而瞬间回满,所有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如果精元先被抽空,道心蒙尘体崩解,他什么都不是。
百分之二十八。
百分之二十五。
壁垒的厚度从十削到了七。
“快了。”陈长生在心中默念。
“再给我半柱香。”
天际,血色的劫云中突然传来了第二声呻吟。
比第一声更加低沉,更加压抑,更加充满了某种被扭曲到极致的欲望气息。
然后,第三声。
第四声。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癫狂,最终汇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同万人在地狱中集体呻吟的恐怖声浪。
欲劫异变了。
血色劫云中,一道巨大的人影开始凝聚。
那道人影是由血色雷电凝聚而成的,轮廓模糊,看不清面目,但身形是女性的,丰满的、妖艳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性身形。
一道不够。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血色劫云中,无数道女性人影在凝聚成形,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渡劫大阵的上方,像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妖魅,血红的“眼睛”齐齐向下注视着阵法中央那个盘坐的身影。
苏沧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灵力光甲的裂纹从发丝般的细线变成了手指般的宽缝,大片大片的光甲碎片从身体表面剥落,苏沧澜的真实肉身开始暴露在欲劫的侵蚀之下。
阵法的九个节点中,第二节点和第六节点率先出现了过载警报。
阵盘上的符文开始大面积碳化。
管道中的灵力流速飙升到了设计极限的一百二十倍。
整个渡劫大阵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嗡鸣。
陈长生的精元总量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壁垒的厚度从七削到了五。
中央区域,苏沧澜的意志波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是两个字。
而是一个完整的、但因为意志被欲劫撕扯而支离破碎的句子。
“……不……是这样……劫……变了……不是……普通欲劫……”
陈长生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猛地收缩了。
“不是普通欲劫?”
他顺着灵力网络向中央区域投去了更深一层的感知。
这一次,他触碰到了欲劫核心的边缘。
那一瞬间,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力量从触碰点反冲了回来,几乎将他的神识击碎。
不是灵力。
不是天道之力。
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源的、在大道崩毁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陈长生的道心蒙尘体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共鸣。
整个丹田在震颤。
整个灵力海在沸腾。
整个神识海在共振。
“这个气息……”陈长生的思维在剧烈共鸣中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和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