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简短的神识过来,说碧落宫精锐已经在路上了,大约辰时末能到。”
“辰时末。”陈长生默算了一下。
“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我能撑住。”叶倾城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议事殿丢了不要紧,我把所有有生力量收缩到了以宗主府为核心的防御圈内,半径二百丈,圈内有完整的备用阵法体系,不是护山大阵那种大型禁制,但挡住元婴以下的冲击没有问题。”
“苏婉清呢?”
叶倾城的语气在这个名字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寅时中。”叶倾城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底层掠过了一丝母亲特有的隐忍。
“我没拦住,那丫头的脾气你知道,她说她是内门首席弟子,宗门被攻击,她不可能躲在暗室里不出去。”
陈长生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金丹后期出去混战?”
“她的剑术你见过。”叶倾城的声音克制但坚定。
“金丹后期在正面战场确实不够看,但那丫头从小跟着宗门里最好的剑修学,一身剑意凝练程度不逊元婴初期,在中低层战场上不会吃太大的亏,而且……”
“而且什么?”
“出去的时候斩了一个元婴初期的魔修。”叶倾城的语气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像是骄傲和忧虑交织在一起。
“一剑,全场的弟子都看见了,士气涨了不少。”
陈长生沉默了两息。
苏婉清的骄傲从来不是空中楼阁,金丹后期一剑斩元婴初期,这份实力配得上“内门首席弟子”的名头。
“我让殷红妆去找她。”
“殷红妆?白素素那个孩子?”叶倾城的声音略有诧异。地址LTXSD`Z.C`Om
“我听说她截杀了一个叛徒,受了重伤……”
“她没事。”陈长生没有解释太多。
“让白素素跟在苏婉清附近就行,多一双眼睛看着。”
“……好。”叶倾城没有追问,在这种时刻,效率比疑问更重要。
“还有一件事,赵清漪传了一封火急灵书过来,万象阁中州分阁已经关闭了所有通道和传送阵,阁内囤积的灵石、丹药、法器全部封存,她说‘非常时期,万象阁保持中立,但物资可以谈’。”
“谈的条件?”
“没说具体的,只留了一句话:‘告诉陈长生,我的报价只对他一个人开,’”
陈长生忍不住笑了一声,在满天的血光和震耳的战斗声中,那声笑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商人就是商人,天塌了还不忘做生意。”
“你跟赵阁主的交情倒是深。”叶倾城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个调。
“生意上的。”陈长生不动声色地带了过去。
“叶夫人,万象阁的物资先不急,如果战事超过午时还没有结束,再考虑从赵清漪那里调丹药和法器。”
“我知道了。”
“还有……”
陈长生犹豫了一瞬。
“方嬷嬷。”
传音中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方嬷嬷怎么了?”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开战之后我就没见到她,我以为她在外面帮忙疏散……”
“叶夫人。”陈长生的声音放得很轻。
“方嬷嬷是血月暗子,代号弦月。”更多精彩
传音彻底安静了。
五息。
十息。
十五息之后,叶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人呢?”
“已经被处理了。”
“谁处理的?”
“白素素。”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叶倾城说了一句陈长生没有预料到的话。
“七十三年。”声音极轻极淡。
“我教婉清读书的时候,方嬷嬷就在旁边磨墨,婉清第一次凝出剑意的那天,方嬷嬷炖了一锅莲子羹庆祝。”
陈长生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合适。
“战后再清理。”叶倾城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发颤,但只有那一瞬,下一句话就恢复了指挥者的冷硬。
“现在没有时间伤感,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暂时没有,继续守好防御圈,等慕容霜华的人到了再做下一步调整。”
“好。”
传音切断。
陈长生站在南面山路的一处隐蔽岩隙中,闭目调息了半盏茶的功夫,精元又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缕。
辰时。
天空依旧是血红色的,但血月天镜的光芒似乎比卯时更亮了一些,那是血月魔君在持续加大天镜的牵引力度。
天穹中央的那枚情道碎片,金色的光点比一个时辰前更大、更近了,但移动的速度却在减慢,像是被三股力量同时拉扯而陷入了僵持:血月天镜向上牵引,苏沧澜失控的灵力向主峰方向牵引,而陈长生体内的道心蒙尘体……
道心蒙尘体在丹田深处发出了一阵微弱而持续的共鸣。
那共鸣不是主动的,不需要灵力驱动,像是体质本身对碎片气息的一种本能回应,就像铁屑对磁石的反应一样自然而不可抗拒。
但陈长生此刻没有精力去关注碎片的事情。
因为在山路的拐角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前方的混战中杀了出来。
白色剑修袍服沾满了鲜血和灰尘,高马尾乌发散落了一半披在肩上,左肩的袍服被魔气灼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上一道浅浅的烧伤痕迹。
但那双星眸清澈得不可思议。
亮得像两颗在血色夜空中逆行的星。
苏婉清。
手中长剑上的血迹还在滴落,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了满足的低鸣,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幼兽。
身后,一具元婴中期魔修的尸体正从半空中坠落,胸口被一剑贯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陈长生!”苏婉清在看到岩隙中的人影时,语气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骄傲压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
“联络各方。”陈长生从岩隙中走出来,目光快速扫了一遍苏婉清的伤势。
“左肩的伤不重?”
“擦伤。”苏婉清漫不经心地拂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一个元婴初期的临死前挣扎了一下,不值一提。”
“你已经杀了几个了?”
苏婉清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是陈长生见过无数次的骄傲角度。
“三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顿了顿,补了一句。
“都是一剑。”
“金丹后期一剑杀元婴中期?”陈长生的眉毛微微挑起。lтxSb a.Me
“父亲的‘天玄七绝剑’我练了十五年。”苏婉清的星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虽然只学了三绝,但对付元婴中期的魔修绰绰有余,何况这些魔修的根基本就远不如正道修士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