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何家的人。】
我笑了。
【何家的人就不用还债?】
肖玲看着我。
【何家的人,不是你这种人想碰就碰的。】
那句话说得慢。
我听出来了。
不是警告我别碰何家。
是告诉我,白文慧是她的。
她不是在替女仆出头。
她是在标记所有权。
我抬头看她,忽然觉得有趣。
这种女人我见过吗?
见过一点,不多。
有钱男人身边的女人很多。
年轻的、漂亮的、装清纯的、装大方的。
可肖玲不是那些人。
她站在那里,不像靠着谁才能活。
她像已经在何家这个笼子里待太久,笼子反倒变成她身上的一部分。
她被关着。
但也学会了怎么关别人。
【那少奶想怎样?】我问。
肖玲没有答。
她看向白文慧。
【小慧,上来换衣服。】
这句话出来时,白文慧的手明显一颤。
我皱了皱眉。
换衣服。
她说得很自然。
像这只是女仆弄脏衣服后该做的事。
她没有问白文慧为什么衣服乱了。
没有问我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
她只叫她上去换衣服。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lt#xsdz?com?com
好像刚才我在花架下做的事,不是第一次在何家发生。
也不是最脏的一件。
白文慧慢慢走向后门。
路过我身边时,她没有看我。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方先生,我父亲真的不在这里。】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我听清了。
不是求我放过她。
也不是恨我。
更像提醒。
我转头看她。
她已经走远了几步,背影很直。
制服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阳光落在她肩头,很快又被主楼阴影吞掉。
她进门前,抬头看了阳台一眼。
肖玲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如果不是刚好盯着,可能会错过。
那一眼不像女仆看女主人。
也不像受害者看保护者。
有点像鸟看笼门。
也有点像刀看刀鞘。
白文慧进去了。
后门关上。
后园剩下我和二楼的肖玲。
距离一下拉开,又像忽然缩短。
我站在楼下,抽完那支烟,把烟头按在花盆边缘。
何家的花盆很贵,陶面细腻,被我烟头一按,留下黑色的烧痕。
肖玲看见了。
她没有生气。
【你胆子很大。】
【讨债胆子小,吃不上饭。】
【你知道这是哪里?】
【何家。】
【知道还敢进来?】
【欠钱的人也喜欢住大屋。】我说,【他们以为墙高一点,债就爬不进来。】
肖玲又笑了。
这次比刚才明显一点。
她手肘轻轻搭在栏杆上,红酒杯垂在指间,整个人从阳台阴影里微微探出来。
那动作不算大,却让她身上的丝质睡袍随光线滑了一下。
我承认,我看了。
我这种人不会装看不见。
她很懂怎么让男人看。
更懂看完之后,怎么让男人以为是自己主动看的。
她问:【你刚才对小慧做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答。
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问,我可能会冷笑,或者骂一句关你屁事。
可肖玲问出来,语气太平了。
她不像在追究。
像在确认一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我吐出最后一口烟。
【讨债。】
【讨债需要把人逼到花架里?】
【欠钱的人不喜欢站在太阳底下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是欠钱的人。】
【她爸是。】
【所以你欺负她?】
我看着她。
【少奶要报警?】
肖玲慢慢转着杯脚。
【你怕吗?】
【我怕麻烦。】
【不怕警察?】
【看欠多少。】
她低头笑了一声。
这笑声和白文慧完全不同。
白文慧的笑如果有,应该是藏起来的,像背着人开一扇窗。
肖玲的笑不藏。
她知道自己的笑有用,所以懒得藏。
【方酷。】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从她嘴里念出来,这两个字不像名字。
像她在试一把新买来的刀。
【嗯。】
【你一直这样讨债?】
【哪样?】
【闯进别人家,堵人,吓人,弄脏地方。】
我看了一眼花盆上的烟痕。
【差不多。】
【那你活到现在,也算命硬。】
【我命一直硬。】
肖玲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那一刻,她不像在跟我调情。
她在估。
估我值不值钱。
估我有多粗。
估我会不会怕。
估我被推一下,会往哪里倒。
估我这种烂人,放进何家会咬谁。
我当时只觉得她有趣。
现在想起来,才知道有些女人看男人,不是看脸,不是看身体,不是看能不能睡。
是看能不能用。
【白世昌的债,】肖玲说,【多少?】
【七十八万。】
【不多。】
我笑了。
【对你们是不多。】
【对小慧很多。】
【那你替她还?】
肖玲抬眼。
【你希望我替她还?】
我听出这句话里有钩子。
可那时我不懂这钩子到底挂在哪。
我只知道,她不是在替白文慧解围。
她是在把我留下。
【谁还都行。】我说,【我收钱,不挑人。】
【你收了钱,就不再找她?】
【看债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