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位屠光了原魔王军、用雷霆手段震慑整个魔族的现任魔王大人……快要来这座集市了!”
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怕被风偷听去。|最|新|网''|址|\|-〇1Bz.℃/℃ωωω.lTxsfb.C⊙㎡_可他的眼睛在发亮。
“你疯了?还敢往她跟前凑?你忘了……那些见过魔王战斗的人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没听过——可万一呢?万一魔王大人看上我的一件货,随便赏点什么,甚至能留下那么一点点好的印象……”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角上扬,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分不清是怕还是贪。
“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对对对……听说魔王大人身为魅魔一族,应该喜好美少年、能助兴的魔药,还有稀奇古怪的玩具——咱们把最好的货摆出来,说不定……”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提到“说不定”三个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咽了口唾沫,没能把话说完。
他们都在发抖。
可没有一个人收拾东西离开。
商贩们把压箱底的宝贝一件件往外掏,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布置什么危险的祭坛。
偶尔有人抬眼扫一眼街巷尽头,又飞快地缩回目光——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害怕。
贪婪压过了恐惧。但恐惧始终没有走远,就这么阴恻恻地蹲在每个人后背上,似乎等着看他们选错了路。
菲丝靠在冰冷的铁栏上,指尖碰了碰生锈的金属。
她看着那些人。
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
那些谄媚的、算计的、连尊严和性命都可以丢弃的语气,她知道该厌恶的。
可那股厌恶,没能真正升起来。
没力气了。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慢慢垂下眼。
外面喧闹的人声、笑声、欲望的低语,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曾经的她或许还会抗拒,会害怕。
但现在……
那些情绪被一点一点磨干净了。
只剩下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念头——
“哦,是魔王大人啊,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蜷起小小的身体,额头轻轻抵在铁栏上。
冰凉的触感。
然后,什么都不想了。
继续当一块石头。
正如那些人所说,没过多久,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笼罩了整个集市。
一位紫黑长发如瀑、身姿曼妙到近乎犯规的绝美女子出现在集市中央。
她没有带任何卫兵,也没有摆出魔王的威严架势,只是轻轻牵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人族小男孩的手,像是普通的姐姐带着弟弟,在集市里悠闲地闲逛着。
而众人也注意到了,与那近乎完美的身躯格格不入的,是她头顶那一对断角。
角根的断口并不平整,像是被什么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掰断的,残留着旧伤的痕迹。
以魔王如今的魔力,想让这对角恢复如初,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可她偏偏没有。
集市里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议论声轻得像风中的絮语,没有人敢深究。
因为身处魔域的每一个魔族,或是亲身目睹,或是口耳相传,都知道魔王莉丝留下的故事——
原魔王军的精锐,整整四支军团,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残肢像被随手丢弃的破布,挂在山崖的断壁上、陷在凝固的血泊中。
被撕碎的内脏散落在焦黑的泥土里,分不清哪一块曾属于谁。
大地绽开深不见底的裂谷,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从内部撕开;连绵的山脉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光秃秃的天际线。
而在那片血色炼狱的正中央——
魔王莉丝静静地站着。除了头顶那对断角以外毫发无损,只有浑身的鲜血给她染上了更加妖艳的气息。
她一只手低垂在身侧,修长白皙的五指扣着一颗头颅。原魔王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扭曲到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身后,一双遮天蔽日的紫色魔翼缓缓展开,每一根翼骨都泛着冷冽的寒光。
而她只是优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立于地狱之上的女神。
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魔族,无人不像着了魔一般冲向每一个能见到的同族,抓着对方的衣领、扯着对方的肩膀,用近乎嘶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警告:
“不要激怒她。不要激怒魔王大人。”
这些话像瘟疫般在魔域蔓延。从战场蔓延至村镇,从村镇蔓延至每一座城池。
然而,总有些人不信。
那些传承了千年、自诩血统高贵的魔族分支——血魔、魔龙、虚空幻魔——冷笑着把这些警告当成疯子的胡话。
他们盘踞在自己的领地上,拒不服从新魔王的号令,甚至公然叫嚣,要让那个\''''断了角的魅魔\''''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族血统。
于是他们知道了这个魔王莉丝是怎样的存在。
血魔族长是第一个。
那位统御血魔八百年、号称\''''不死之身\''''的老怪物,被莉丝当着全族的面,一滴一滴抽干了体内的每一滴魔血。
惨嚎从日出响到日落,最后只剩一具干瘪的空壳,被随手丢在血魔族祠堂的台阶上。
从此血魔族俯首称臣,连抬头的勇气都不剩。
接着是魔龙族。这件事他们大多闭口不提,只有极少数愿意开口的,后来说过这样一段话——
魔王大人那天心情不好。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太古魔龙皇。
那根细长的尾巴只是随意一甩,破空声尚未传入耳中,魔龙皇那具号称万载不灭的龙躯便在半空中炸成了碎块。
鳞片、龙骨、血肉像暴雨般砸落在群山之间。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一下。
那些还在坠落的残骸,连同魔龙皇尚未消散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凌空拍成了烂泥。
血肉泥浆溅满整片山脊,像是什么巨兽呕吐后留下的残渣。
剩下的魔龙齐齐匍匐,身躯死死贴着地面,连振翅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那道优雅离去的背影——那条刚刚抽碎了他们万载不灭的皇的尾巴,此刻正轻轻摇曳着,像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而虚空幻魔族最惨——惨到连一个可以开口问话的对象都没有留下。
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那天夜里,愤怒的魔王大人独自去了幻魔族的领地。
一夜。仅仅一夜。
整个幻魔族群连同他们经营了千年的领地,从魔域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所在的大陆板块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凿穿,留下一个直通地心般的巨洞——深渊漆黑如瞳,洞口边缘平滑得不像是撕裂的,更像是被整个剜去的。
后来,有几个不怕死的魔族下去探查。
下到百米,空气开始发腥。
下到五百米,绳索被黏稠的东西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