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一直都会中文。
3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在问他铃的阴道温度。
4但他的手指不在铃的阴道里。
铃的手指在他体内。
真由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她听到了全过程。
5她故意把“里面”这个词用在了歧义的位置。
铃的手指正在他体内做第九次微幅移动。
前列腺被压到的感觉从骨盆深处往上涌,和真由美在耳边的声音在同一个时间点上相遇。
他的两个感官通道——触觉(体内)和听觉(耳边)——被同时激活,而且两个刺激来自不同的女人。
他射了。第二次。
没有碰阴茎。
没有口交。
没有插入。
只有铃在他体内的手指,和真由美在他耳边的声音。
精液从他半勃的阴茎里涌出来,不是喷出——是流出,缓慢的、不可阻止的、被前列腺痉挛从体内挤出来的。
精液流过阴茎上的润滑液残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半透明的白。
他在高潮中的脸朝向天花板,视线正好对上真由美弯着腰、侧着头看他的角度。
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高潮中看着他的眼睛。
嘴角出现了一个极轻微的弧度——不在嘴唇中央,在左嘴角,上提了约一毫米。
然后她直起身。
手指——刚才在膝盖上画圈的那只手——在他额前的刘海上轻轻拨了一下。
拨开。
指腹擦过额头皮肤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然后她转身,撩开暖帘,走出了房间。
铃的手指从他体内退出来。
动作很慢——她感觉到了括约肌在高潮后仍然持续的痉挛。
她用热毛巾擦掉他小腹上的精液,然后擦自己的手。
热毛巾在皮肤上滑过的声音——擦拭声,布与皮肤之间微湿的摩擦。
她把手擦干净后,在床边跪坐了片刻,等他呼吸平稳。
“大丈夫?”(还好吗?)
周斌说不出话。他用鼻音回了一个“嗯”。
铃清理好垫子和床,把用过的毛巾丢进角落的塑料筐里。
然后她帮周斌穿回衣服。
穿袜子的动作比他自己穿时更轻——手指拉着袜口先套进脚尖,再慢慢拉过脚跟。
她在他脚踝内侧发现了一小片被鞋子磨出的红痕——昨晚从日暮里駅走到民宿那十五分钟的结果。
她用拇指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没说话。
……
走出“桔梗”时,天色已经偏西。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从西南方向斜打过来,把吉原通りの石板路劈成光和影各半。
真由美走在前面,木屐声还是那个节奏。
周斌跟在后面。
他的腿在抖。
不是剧烈的抖。
是膝盖内侧和髋关节附近的肌肉在事后自发地轻微震颤。
他走路的步幅比来的时候短了约三分之一,速度慢了约一半。
真由美没有放慢等她。
她始终保持在他前方约两步的距离。
经过那块“吉原”暖帘时,门缝里又开始渗出栀子花的味道。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是上午的日晒把香气蒸发了大半。
现在下午,温度开始回落,香气重新凝聚。
周斌在这股香气中分辨出了他刚才在房间里闻到的另一种味道——润滑液的成分,水溶性聚乙二醇。
两个味道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暖帘里的、哪个是他自己皮肤上残留的。
真由美在吉原通り的尽头停下。
这里有一个路灯——老式,铁质灯柱,灯泡是钠灯,亮起来后光色偏橙。
现在还没亮。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落在石板上,头部正好碰到周斌的鞋尖。
她没回头。
“気持ちよかった?”(舒服吗?)
“……舒服。”
“次は私がするからね。”(下次是我来做哦。)
她的语气和今早说“今日はソープに行くよ”一模一样。周斌看着她的背影——和服的领口,发髻的弧度,腰带上的桔梗纹。他听到自己说:
“不是一样的吗?”
真由美转过身。
她的身体在转身时把夕阳挡住了一半,光从她的肩膀后面劈过来,在她的脸正中央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右半边脸是暖橙色的光,左半边脸几乎全黑。
明暗之间的分界线正好从鼻梁中间穿过,把两只眼睛分在不同的光影世界里。
“全然ちがう。”
(完全不一样。)
音节与音节之间没有停顿。
每一个都稳稳地站在原地。
她的嘴角没有动。
眼角没有纹路。
表情不是严肃,是集中——像在说一个她准备了很久的结论。
然后她转身继续走。
木屐声重新响起,节奏不变。
周斌在路灯下多站了约三秒,然后跟上。
夕阳把他和她的影子错开——她的在前面拉长,他的在侧面缩成一个矮团。
……
回民宿的路来的时候走了约十五分钟。
回去走了二十五分钟。
不是周斌走慢了——是他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放慢半步,看真由美会不会再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木屐声保持匀速。
和服下摆的摆动幅度保持不变。
左足出右脚进,布料左右交替的折痕角度几乎完全对称。
玄关。
周斌脱鞋。
这双运动鞋今天一共被穿脱了三次——早上出门、桔梗脱鞋、现在回来——鞋带今天第二次被解开时,他想起昨晚蹲在这里解鞋带时后颈上的那一阵发麻。
不到二十四小时前的事。
感觉上像过了很多天。
真由美在厨房里放水壶。
瓦斯炉的火焰噗一声着了,蓝色外焰裹着壶底。
她转身靠在流理台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他走进厨房。
这个姿势和她在待合室沙发上如出一辙。
“铃、どうだった?”(铃怎么样?)
“上手でlた。”(技术很好。)
“そう。”
她把茶壶里的水倒掉——那是今早出门前泡的茶,已经凉透了。
重新放入茶叶。
水壶开始发出加热的细小金属膨胀声。
周斌坐在昨晚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角度。
看着她的背影——同一个背影。
“彼女の中、あったかい?”真由美说这句话时,背对着他,正在往茶壶里注热水。
日语。
和刚才在床边的中文一模一样,内容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