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罗刹的嘴角上扬,打算等猎物失去反抗能力后再补上一刀。
阿丑的眼睛也从林辰身上移开,看向了巷口外的方向。
他们没有注意到,林辰脚后跟碾碎了地上的残砖。
砖屑飞起的一瞬间。
“淙!”
雷光撕裂空气,黄色迅雷从巷道的阴影中暴射而出,沿着巷道侧壁的方向直冲而上。
林辰的身形在雷光中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一瞬间掠过了赤练罗刹的头顶,从她与阿丑之间那道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雷属性的身法!?
赤练罗刹的笑容凝固,他以为林辰定会向同门求救,放出信号然后负隅顽抗。
结果林辰却做出了冷静的判断,他识破了陷阱,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不是硬拼,而是突围。
从负伤到突围,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这个人要么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才有此等反应,要么是天生便具备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的可怕本能。
阿丑的反应比他妹妹更快。
在雷光掠过的一瞬,他的手掌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掌影朝林辰的后背轰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但林辰的雷属性身法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估,快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程度。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黄色惊雷在阿丑的掌风触及之前便已再度加速,堪堪擦过他的指甲边缘,留下几丝烧焦的煞气在空中飘散。
林辰冲出了那道月光下的巷道,如一颗拖着黄色尾焰的流星般坠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落地的刹那,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时候,右手才从腰间带出传讯玉牌,灵力在瞬间灌入,求援信号如一把利剑般撕裂夜色,朝杨长老和秦尚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身后,两道身影紧随而至。
从前一刻的悠闲从容,到此刻的凌厉追杀。赤练罗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近乎狰狞的专注。
而阿丑那张丑陋的脸反而比平时更平静,脚下每一步踏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煞气从脚底涌出如黑雾翻腾。
距离在拉近,但暂时还追不上。
林辰的雷属性身法虽快,此刻全凭一口气硬撑,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每一次落地都是膝盖本能地弯曲又弹起,但求生的信念让他没有倒下。
本能将这些时日来所有刻苦修炼的成果压榨到了极限,每一道在经脉中奔涌的雷光都像是从骨髓里刮出来的。
此时,路上的零散的行人毫无防备。
一个半夜收摊回家的面摊老板正推着车,听到身后动静回头张望,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的面孔,一道灰色的掌风便扫过了他的胸口。
整个胸腔如被重锤砸中般向内凹陷,骨裂声闷钝而不真实,人已经飞出了两丈远,撞在墙上再无声息。
一个打更的老头正提着梆子从街角拐出来,恰好挡住了两人的视野,
老头捂住脖子踉跄了两步,手指缝间涌出的血在月光下发黑。梆子从他手中脱落,随后倒地不起。
还有两个不知名的身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林辰侧身瞥见,浑身的鲜血如同滚烫起来。“住手!有本事冲我来!”
厉喝出声,声音嘶哑如撕裂的布帛。
兄妹二人屠杀这些路人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波动,仿佛这些被任意收割的生命不过是几根挡路的杂草,砍断便砍断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不能减速回头。
死了便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把这一幕烙在脑海里,连同那些无辜的死者的死状,全部烙在脑海里。
终于,他听到了秦尚的声音。 “这边!”
两道身影从北面的街巷中疾掠而出。
杨长老在前,道袍猎猎如铁旗招展,右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泛着青光的铁尺。
秦尚紧随其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戏谑,掌心已凝出一道青色气刃,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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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遮月,一道漆黑的天幕自南方海面上升起,如墨汁倾入清水般向四面蔓延,将满天星辰一颗一颗吞没。
黑幕的边缘泛着诡异的暗色荧光,仿佛要将整座南诏城裹入其中。
杨长老一步掠至林辰身前。
看了一眼林辰胸前的刀伤和那道已蔓延到脖颈的紫黑色毒痕,眉头紧锁。
右手一翻,一枚鹅卵大小的玉白色宝珠已落入掌中。
天黄正气珠。
杨长老蕴养了数十年的本命法宝,从不轻示于人。
宝珠通体温润如玉,珠心却有一团金黄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仿佛一颗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太阳。
杨长老并指一点,宝珠悬空而起,悬在林辰胸前伤口上方。
金黄色的光芒从珠心倾泻而下,如液态的阳光般灌入那道狰狞的刀痕,一瞬间便将整道伤口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
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紫黑色毒气,林辰毒素在体内剧烈震颤,像是被烈日灼烧的冰霜。
金色光芒如春蚕啃噬桑叶般沿着毒素蔓延的路径逆向推进,从脖颈退回锁骨,最后连同伤口边缘那些坏死的黑紫色血肉一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天黄正气珠专克天下邪毒,亦可对敌。
赤练罗刹淬在刀锋上的煞毒虽烈,终究是邪祟之物,在杨长老的天黄真气珠面前如同冰雪遇火,伤口仍在,但毒已清。
杨长老催动本命法宝极耗元气,他方才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小半灵力灌入珠中。
但他只是将林辰往后一推,“退后养伤,静待伤愈。”
话音未落,转身间便迎上了一道道呼啸而至的镰刀血影。
杨长老的武器,是平时藏与身前的判官尺,此时与阿丑的武器在月光与黑幕的交界处轰然对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青石地板从两人脚下呈蛛网状向外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如暴雨般砸向两侧的墙壁。
阿丑的武器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镰刃,刃锋呈新月状,刃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怪异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跳动,仿佛活物的脉搏。
镰刀连着一根长达丈余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在阿丑粗壮的手腕上。
交战中,杨长老发现,此物攻击方式完全不可预测,可以像长鞭般横扫,可以如毒蛇般突刺,在半空中还可以改变方向,甚至可以在脱手后从背后折返偷袭。
每一次镰刃划过空中,都带着一声低沉的呜咽,仿佛死神在黑暗中轻轻叹息。
杨长老的应对滴水不漏。
没有被那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扰乱节奏,铁尺在他手中没有丝毫花哨,每一记都是最朴素的基础招式,格挡,招架,侧引。
铁尺的尺身与镰刃碰撞在黑暗中迸出一蓬刺目的火星,而每一次碰撞之后,杨长老的站位都会悄然前移半步。
前期的交锋,杨长老似略占上风。
身形如老树扎根,如磐石临渊,脚步不疾不徐,出手经过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