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几桌的江湖豪客都停下了筷子,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有人悄悄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些人都是来给我龙啸天捧场的,南宫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不单是调戏沈玉,更是在打我的脸。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
我上前一步,挡在沈玉与南宫阳之间,沉声道:“请南宫兄自重。”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阳神功的气劲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青石地砖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周围几桌的江湖豪客被这股气势一压,纷纷变色,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可南宫阳这个愣头青,好像完全听不出我话里的警告之意。
他仰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仿佛我才是那个不懂规矩的人。
他摊了摊手,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龙兄真是好福气,尊夫人真是美丽。有尊夫人招呼我就够了,龙兄要忙就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夸沈玉,可配上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和那副淫荡的表情,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
沈玉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我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发作——她知道南宫阳的身份,知道南宫世家的势力,她不想因为我一时冲动而给沈家惹来麻烦。
可她越是隐忍,我心中那股怒火就烧得越旺。
**够了。**
我盯着南宫阳那张欠揍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南宫兄,这里是潇湘别院,不是南宫世家。”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南宫阳的脸上。
愣头青终于听懂了一点。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愕和恼怒。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
片刻后,他阴沉着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冷冷地看着他,道:“敬人者人亦敬之。辱人者人亦辱之。”
这两句话出自《论语》,是酸儒平日里挂在嘴边的。
此刻从我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龙阳神功在我体内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颗情欲魔种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怒火,不安地跳动了一下,一股燥热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冷静。
**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邪火压下去。
南宫阳虽然可恶,但他是南宫世家的人,我不能在这里杀他。
至少,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
南宫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双浮肿的眼睛里,恼怒、恐惧、羞耻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一道怨毒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来,因为起身太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身后那个美丽少妇被吓得浑身一颤,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南宫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沈玉一眼——那眼神贪婪而怨毒,像是在看一件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然后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那少妇慌忙起身,低着头,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着南宫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收回了身上的气势。
青石地砖上的龟裂纹以我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蛛网。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青石砖是上好的苏州货,换一块得花不少银子。
沈玉从我身后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青瓷碎片,招呼丫鬟过来打扫。
然后又重新端起一只酒壶,朝周围几桌的客人微笑道:“让诸位见笑了,一点小误会,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喝酒。”
她的笑容依然温柔得体,声音依然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朝我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醉道人、狗肉和尚和酸儒从楼上走下来。
醉道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狗肉和尚把啃了一半的狗腿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
酸儒摇着折扇,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南宫阳虽然是个草包,但他姓南宫。
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势力太大了,大到连天榜高手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今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南宫阳的面子,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那又怎样?
我龙啸天从一个乡下穷小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忍气吞声。谁要是敢动我的女人,管他是南宫世家还是北堂世家,我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南宫阳,你最好别再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