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竟还有人记得老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苍老,却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得——他享受被人认出的感觉。
三十年了,江湖上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人知道他的剑法,这让他感到满足。
我看他那么得意,心中就不爽。
**三十年不出江湖,一出来就给人当狗腿子,还得意什么?
** 我在心中冷笑。
江湖上混的,要么像圣君长空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像武佛无相那样深居简出参禅悟道,要么像我这样光明正大地打出自己的名号。
可绝命呢?
三十年前名满天下的绝命客,如今却成了南宫世家的一条狗,替南宫阳那个纨绔子弟干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这种人,也配得意?
我冷笑道:“想不到三十年前名满天下的绝命客,竟投入南宫世家当起了狗腿子。人家混江湖是越混越风光,你却是越混越回去了。见面不如闻名。”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绝命最敏感的痛处上。
一个曾经名满天下的剑道奇才,如今却沦为他人的走狗——这是绝命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实。
我偏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戳穿。
绝命听完,那张冷峻的脸勃然大变。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那杀意凌厉森寒,如同他手中的剑,直直刺向我。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剑身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低鸣,那是剑气被怒意激荡时发出的声响。
“你敢羞辱老夫?”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我还没有回答,沈玉却先开口了。
“羞辱你又如何?”她的声音清脆而凌厉,带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咄咄逼人。
她从我身后走出来,站在我身侧,那双美目冷冷地盯着绝命,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我相公羞辱你是看得起你,赶快叩头谢恩。”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愣。
**今天的沈玉,怎么有些不对劲?**
她平日里温柔贤淑,从不会说出这种刻薄挑衅的话。
无论是在潇湘别院接待宾客时的从容得体,还是在地牢里被我救出时的那份柔弱依恋,都与此刻判若两人。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美目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那表情,那语气,那姿态,都像是在故意激怒绝命。
**她好像要故意激南宫世家的愤怨。** 我在心中暗道。**可为什么?激怒绝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绝命的杀意已经锁定了我,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杀机。
三十年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他要杀了我,以洗刷我对他的耻辱。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绝命此次听后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张铁青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那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一种将怒火压制在心底的、更加危险的平静。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冷得像他手中的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吗?”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那要看我的剑答不答应了。”
话落,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在他手中微微转动,剑尖对准了我。
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晃得我微微眯起了眼。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气骤然暴涨,那股凌厉森寒的杀意如同一阵刺骨的寒风,将整个练武场笼罩其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桂花香都被那股杀气冲散了。
他已对我起了杀意。
他要杀了我,以洗刷我对他的耻辱。
数十年来,绝命纵横江湖,与他对敌的人都死了。
他的剑出无回,从不留活口。
三十年前,无数剑道高手倒在他的剑下;三十年后,他的剑依然锋利,他的杀意依然凌厉。
我能否接得下他的绝命之剑呢?
我深吸一口气,将江玉凤往身后又推了推,低声道:“退后,越远越好。”
江玉凤咬着下唇,那双泪眼朦胧的丹凤眼里还燃烧着对绝命的恨意。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踉跄着退到了沈玉身边。
沈玉伸手扶住了她,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石柱旁,远远地看着我和绝命。
我转过身,正面面对绝命。
龙阳神功在体内疯狂运转,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沿着经脉汹涌奔腾。
金黄色的护体罡气从我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厚约三寸,凝实如实质,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的双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拳头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练武场上,我与绝命相对而立。
他白衣如雪,剑光森冷;我青衣似松,拳罡金黄。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这个距离对于两个绝顶高手来说,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空气在我们之间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进来。
只有桂花树的枝叶在远处轻轻摇曳,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血泊中,被鲜血染成了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