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夫人房中出来时,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龙虎山的层层叠叠的屋檐染成一片暗金色。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lt#xsdz?com?com
我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
清晨的山风裹着松脂和露水的气味灌进肺腑,将昨夜残留在鼻腔里的那股淫靡气息冲淡了几分。
**庄碧华。**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趴在床上痛哭的样子,她举起短剑对准自己心口的样子,她冷着脸说“你这个恶贼”时的样子。
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转,转得我心口发闷。
我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用风扬的性命要挟她脱衣服,用治病的名义摸她的身子,用昏迷的假象含住她的乳珠。
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步都在把她往悬崖边推。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这样做,她迟早会识破我的身份。一旦她向南宫旺告发,沈玉就完了,我也完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
那恶心很淡很轻,像是一层浮在水面上的油,怎么也撇不干净。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甩到脑后。
眼下不是愧疚的时候。
南宫旺传唤开会,鬼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风四在前面引路,脚步很稳,靴底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上半身几乎不动,两条腿却迈得飞快。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低声道:“主人,今日家主召集的不仅是四大神将,门客一系的几位要紧人物也在。天狐先生和司空先生已经到了。”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天狐和司空相都在。
** 我的神经绷紧了几分。
司空相那老狐狸,上次在聚义厅就对我起过疑心。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审度的意味,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在打量一具来路不明的尸体。
至于天狐,那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邪气,笑起来像一条刚吞了老鼠的蛇。
这两人若同时在场,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滴水不漏。
出了风家大门,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坡道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南宫世家的正门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三开间的门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南宫世家”四个大字。
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两只石狮子蹲在阶前,狮口微张,露出锋利的石牙,像是在对每一个踏入这道门的人发出无声的警告。
我刚走到阶前,便看见从另外三个方向也不约而同地走来三个人。
从东边碎石路走来的是一个头瘦小、看似弱不禁风的五旬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麻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深陷的眼窝里闪着精光。
**雨将时迁。
** 我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沈家给的资料里对他的描述不多,只说此人精于剑术,一套“雨剑”施展开来如狂风暴雨,无孔不入。
资料上还提了一句,此人胆小怕事,在四大神将中排名最末,向来对南宫旺唯命是从。
但我绝不会因他的外表而小瞧他。
从他周身散发的精气神来看,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枯,指节粗大,虎口和食指内侧磨出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走路时脚步极轻极稳,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几乎听不到声响。
从南边石板路走来的是一个与雨将形成鲜明对比的壮汉。更多精彩
他高大魁梧,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打劲装,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他的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皮肤下青筋盘绕,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他的脸很方,下颌骨宽大而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厚实,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勃。
他走路的姿势很有气势,每一步踏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雷将雷雄。** 我在心中冷笑。**精通“雷锤”的高手,也是方才风四口中那个“好色如命”的货色。**
从西边月亮门走来的则是一位外表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佩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他的五官很精致,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倒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他的头发梳得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两道修长的剑眉。
**电将。
** 我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
沈家给的资料里对他的描述最少,只说此人来历不明,十年前投入南宫世家,凭借一手“电剑”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
至于他的出身、师承、过往,一概不详。
我看不透他的深浅。
他走路时身体很放松,肩膀自然下垂,手臂随意地垂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正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让我本能地感到警惕。
**一个把自己的底细藏得这么深的人,绝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值得他露出真面目的对手。
**
雷雄一见到我,便大步迎了上来。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我面前,然后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两条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我的后背,将我的胸口与他厚实的胸膛撞在一起。
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汗味,还夹杂着酒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气,熏得我差点屏住呼吸。
他的手掌在我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每一下都拍得我的脊椎骨微微发颤。
“风老大,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洪亮而粗豪,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络,“听说你此行收获不小啊。”
他松开我,退后一步,咧着嘴笑。
他笑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看我的眼神很直接,是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他指的自然是打劫沈家杭州分号的事。
我脸上堆起风扬式的笑容,那笑容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