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战死也不会躲。
说……对了!说我!
我现在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子吗?林幼蕊可以以【照顾新进小师妹】的名义留下来!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帮林幼蕊把这个台阶搭上。
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林幼蕊,却先我一步,有了反应。
她的身体,因那句话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动作。
她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再质问。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了手。
解下了腰间那把,跟随了她无数个日夜,陪伴她度过无数生死战场的长剑。
【当啷】一声。
长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却又极其沉闷的响声。
【当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
【是这把剑,救了你。】
【也是这把剑,伤了你。】
【我以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我以为,它能……留住你。】
【原来……是我错了。】
【太软了……】
她轻声重复著白胤辞的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把剑说。
【从今天起……】
【林幼蕊,不再用剑。】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白胤辞一眼,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朝着洞口的阳光走去。
那背影,决绝、悲壮,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决然地飞向那片看似光明,却实则致命的阳光。
【不——!】
我失声尖叫。
【不要走!】
我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想去拉住她。
可我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白胤辞,依旧背对着所有人,却轻飘飘地,抬起了右手。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一股无形却又厚重如山的气墙,便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撞在气墙上,剧痛钻心,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幼蕊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芒里。
洞府,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我,和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孤零零的长剑。
林幼蕊的身影消失,洞府内的光与热仿佛被瞬间抽空。
只剩下我,和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长剑。
那把被她亲手放弃的长剑。
那句【不再用剑】,像一把淬毒的刀子,在我心里反复搅动。
剧情……崩坏了。
崩得一塌糊涂。
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期望,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我二话不说,冲过去,捡起了那把长剑。
剑身冰冷,却又仿佛残留着林幼蕊的体温和决绝。
我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锋,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只有血,才能唤醒一切。
才能唤醒他残存的、对这个世界的在乎。
才能……让林幼蕊回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举起剑,往自己手腕,狠狠一抹!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剧痛传来,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我即将倒下去的瞬间,我听到了。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意与暴戾的怒吼。
那吼声,不像来自人类,更像一头从地狱深处挣脱束缚的洪荒猛兽,震得整个洞府都为之颤抖。
然后,我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我狠狠地攥住,将我从半空中提了起来。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彻底扭曲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脸。
是白胤辞。
他那双金色的瞳眸,此刻竟染上了妖异的血红,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谁…… 允许你…… 死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我知道,林幼蕊会回来的……
因为这个程度的怒火,这个程度的毁灭欲……
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觉。
我看着他疯狂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足以将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怒火,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 虚弱的,胜利的微笑。
然后,我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洞口传来的,另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慌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
我的计划……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