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压死在嗓子眼。
他想说:儿记下了。
想说:绝不给阿父丢脸。
他想说很多话,很多憋了二十年从没出口的话。
可他深知自己的心——那是装痴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差点骗过去的懦弱。
他怕一开口,这许多年的隐忍就全漏了。
他习惯把所有话都烂在肚子里。
缄默久了,舌头像生了根,再也拔不动。
他只是把那只冰凉的手攥在掌心,两手合拢捂着,想替父亲焐暖一点,哪怕只暖这么一小会儿。
高欢没有再说话。他慢慢阖上了眼皮,干裂的嘴唇仍在一张一合,嗓子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高洋又跪了片刻,才听清他嘴里在念什么。是鲜卑话,断断续续,含含混混,像在和很远很远的人说。
“候尼于,别怕。”
高洋浑身一震。
他将额头抵在父亲手背上,肩膀止不住地发颤,就像小时候在雪地里摔破膝盖、扑进父亲怀里时一样。
那时父亲的手掌是热的,会狠狠揉他的后脑勺,心疼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如今这只手已经凉了。
往后,再没有这样一只手护在他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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