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清河崔氏几位世家贵女。
元仲华一手牵着贞信,另只手上牵着的高孝琬却毫不怯场,一路蹦跳,东瞅西看。
元仲华从容上前,屈膝行正妃之礼:“夫君,臣妾从未授意过诸位姬妾闯殿叨扰,此事与臣妾无干,还请夫君明察。”话音刚落,杨氏便先一步上前,微微福身:“回禀殿下,王妃素来端庄持重,恪守礼制,岂会做出纵容姬妾闯殿滋事这等失仪之事,请殿下明鉴。”几位世家贵女也纷纷出言附和。
就在众人言语交错之际,高孝琬早已按捺不住。
小身子趁着大人不备,脚下一溜烟直直朝着内殿冲去,侍卫阻拦不及,眨眼便奔到了榻前。
他一眼瞥见锦榻上斜倚着的元玉仪,小脸涨得通红,小腿往地上一顿:“父王!这儿怎么躺着一个女人?你天天说在东柏堂办公务,是不是就是因为她,你才总不回家!”
高澄太阳穴突地一跳。“高孝琬。给孤滚出来。”
高孝琬哪里肯听,攥着小拳头就往元玉仪身上捶:“坏女人!都是因为你!你还我父王!”元玉仪顺势轻呼,软身滚落在地上。
高澄大步冲进去,一把捞起高孝琬,像拎只炸毛小兽似的提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元仲华。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孤让你一个人来。谁让你把孩子带来的?”
元仲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高孝琬在半空中蹬着腿嚷嚷:“是儿臣自己要来的!父王就是因为她才不回家对不对!父王是大骗子!”
高澄没有看儿子。
他盯着元仲华,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沉。??????.Lt??`s????.C`o??
“后院姬妾聚众滋事,你管不住。儿子目无尊长,你教不好。”他顿了顿,将高孝琬往地上一放,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踉跄退了两步。
高澄目光从元仲华脸上扫过,语气几分漫不经心的刻薄,“身为公主,你跟你哥,窝囊的如出一辙。”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站着的杨氏都微微变了脸色。
元仲华原本垂着眼,听到最后一句,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高孝琬往身后又拢了拢,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
眼眶红了一瞬,泪没有掉下来。
小女儿贞信哭着扑上来抱住高澄的腿:“父王不要凶母妃,不要凶哥哥……”高澄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稍稍一软,俯身将她抱起,任她拽着自己的衣襟,怯生生地拉他。
他没有应,也没有推开。
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像是没有听见。
高澄垂眸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姬妾,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公文。
“擅闯机要重地,聚众滋扰,败坏门风。”他语声不高,却压得满殿无人敢抬眼看他的脸。“就地鞭笞二十,禁足三个月。”
姜氏等人登时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泣求。
侍卫将人按倒,竹板起落,惨呼此起彼伏。
一旁世家贵女们垂着眼,幸灾乐祸。
高澄目光扫过她们,淡淡说了句,“你们也退下。再敢来,后果自负。”
贵女们敛笑躬身,匆匆告退。
喧嚣散尽,大殿转瞬寂然无声。
高澄缓步走向内殿,元玉仪已回到榻上,半倚着凭几,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俯下身,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背对着外殿,声量不高不低,恰好让屏风外的元仲华听得清清楚楚:“孝琬那小子下手没轻重,没伤到吧。”
元玉仪伏在他胸口,摇了摇头,轻声说:“那孩子眉眼长得很像殿下。”高澄低笑一声,指尖轻捏她的面颊:“那你也生一个,像谁都好。”
元玉仪娇羞地轻哼一声,把脸埋进他衣襟里。
他没有看见她垂下眼睫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迟疑。
她并不想现在有孩子——有了孩子,她就会从“元玉仪”变成“孩子的母亲”,而她现在只想拥有他,趁他还只是她的。
她贴着他的心跳,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只是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殿外风穿宫阙。
元仲华听见那句“生一个”,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只是牵紧贞信的手,领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出了东柏堂。
邺城·渤海王府廊下,几位世家女凑在一处,裙袂相接,像一簇被风堆在一起的落花。眼尖瞧见蹦蹦跳跳路过的高孝琬,立马招手拦下。
陇西李氏掩唇笑道:“小世子,慢些走。方才在东柏堂内殿,那女子生得什么模样?可是格外标致?”其余贵女也围过来,一双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都等着听新鲜。
高孝琬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我……我没细看,当时气上头了,只顾着跟她理论,哪顾得上瞧长相。”
荥阳郑氏笑着打趣:“小世子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肤白貌美,眉眼格外动人?”
高孝琬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开口:“就记得她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下巴尖尖的——哎呀,旁的真记不清了。”
“那她可有你二婶漂亮?”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
谁都知道太原公夫人李祖娥是邺城有名的美人。
高孝琬被问烦了,小脸涨得通红,摆着手连连后退:“我都说了没看清!才看一眼就被父王拎出来了!”说完扭头就跑,边跑边喊:“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四弟玩了!”
几位世家女望着他跑远的小背影,忍不住掩唇轻笑。有人理了理衣袖,语气里满是矜傲:“罢了,不过是殿下一时新鲜的人,管她美丑呢。”
“就是,咱们有宠是锦上添花,无宠照样过得舒坦,犯不着跟那些没家世的人争风吃醋。”说罢便一同往正院走去。
正院内,元仲华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枯木出神。
见她们前来,她强撑着起身迎客。
众人围坐一圈,嘴上说的都是宽慰话,没几句落到实处的。
唯有弘农杨氏坐得最近,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殿下那性子,谁不知道。依我看,不出仨月,心思就淡了。”元仲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另一边,高孝琬一溜烟窜到后院。廊下,高孝瓘刚养好病,正倚着廊柱翻看绘本,脸颊上还带着病后未消的浅粉。
“四弟!四弟!”高孝琬噔噔噔冲到近前,一屁股挨着他坐下,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
高孝瓘忙把书卷放下,伸出小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发顶,声音软乎乎的:“三哥,谁惹你啦?”
高孝琬立马噘着嘴,把东柏堂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还不是那个坏女人!我捶她了,父王凶我,还把我拎出来!刚才那些庶母还一直问我她长什么样,烦死了!”高孝瓘歪着小脑袋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动手打人,确实不对呀。父王最讲规矩了,肯定会生气的。”
两人正说着,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
高孝瑜笑着走过来,一左一右揽住两个弟弟的肩膀:“好啊,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悄悄话,也不喊我。”高孝琬一见大哥便拽住他的衣袖,又把方才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高孝瑜听完,眉头微微蹙起:“父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