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叶子不好看。”

伊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的礼貌微笑，不是暧昧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温热情感的笑。

“谢谢你。”她说。

她转过身，把那件棕榈叶“衣服”脱下来，换上了那条黑色的裤子。裤腰有点大，她把裤腿卷了两折，用一根藤蔓当腰带系上。

“还有上衣吗？”她问。

林默在沙地里翻了翻，又找到一件相对完整的——一件深棕色的背心，虽然被烧了几个洞，但起码能遮住身体。

他把背心递给伊芙，伊芙套上之后，终于不再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了。

“怎么样？”伊芙摊开双手，在林默面前转了一圈。

黑色的裤子，深棕色的背心，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紫色的竖瞳里带着笑意。

“像海盗。”林默说。

“是你的海盗吗？”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算是吧。”

伊芙笑了，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林默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感谢主人帮我找衣服。”

林默的耳朵红了。

他转过身，假装去看那艘沉船的残骸，心里却在想——魅魔这个种族，是不是天生就会让人心跳加速？

“是的。”系统说。

“我没问你。”

“你心里想了，我就回答。”

“你能不能不要读我的心？”

“不能。这是我的功能之一。”

林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系统吵架。

“系统，沉船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

“扫描中……船体残骸中有几块完好的人造血晶石。可以作为传送阵的能源。”

林默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血帆团劫掠商船，收集了不少物资。虽然大部分在爆炸中毁了，但血晶石耐高温，应该还完好。”

林默把右臂变成大崩龙的爪子，走向沉船残骸。

二十分钟后，他从海水中捞出了三块拳头大小的深红色晶石。它们沉甸甸的，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在脉动。

“这个能用吗？”林默问。

“扫描中……纯度足够，能量储备充足。三块血晶石叠加，足够激活传送阵至少五次。”

“够了。”林默咧嘴笑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破岛了。”

他转过身，看到伊芙正蹲在沙滩上，捡一些从沉船里漂上来的东西——一把还算完整的匕首，一小袋没有被火烧毁的干粮，还有一个金属水壶。

“你看，”伊芙举起那把匕首，“我有武器了。”

“你会用吗？”

“魅魔的战斗本能，用匕首没问题。”伊芙把匕首插进腰间的藤蔓腰带里，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默看着伊芙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那三块深红色的血晶石，最后看了看身后那片被他烧成残骸的海域。

九天。

来到这个世界九天。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到能单枪匹马全灭一整个海盗团。

不是不真实的。

是很真实。

因为他身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他的右臂上还有一道被光束打出的伤口，他的喉咙里还有熔火吐息后的焦灼味道。

这一切都很真实。

“走吧，”林默朝洞穴的方向走去，“回去收拾东西，激活传送阵，离开这里。”

伊芙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不知道。”林默说，“出去再说。”

“你不怕外面有危险？”

“怕。”林默头也不回地说，“但怕也要出去。总不能在这座岛上待一辈子。”

伊芙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看起来纤细瘦弱的女生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这个背影的主人能在十秒内屠杀十几个海盗。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伊芙说。

“谢谢。”林默说。

“系统日志第20天：宿主全灭‘血帆团’海盗分队，获得13项新基因序列，融合度提升至86%。获得三块血晶石作为传送阵能源。宿主即将离开无人岛。”

“备注：宿主为伊芙找来衣服时表现出的优先顺序，系统认为很有意思。但系统选择不发表评论。”

傍晚时分，林默站在洞穴深处的传送阵前。

他把三块血晶石嵌入了石壁上的凹槽——刚好有三个位置，像是专门为这种晶石设计的一样。

血晶石嵌入的瞬间，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开始发光，从暗淡的灰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

金光沿着纹路蔓延，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网，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整个洞穴都被金光笼罩，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伊芙站在林默身后，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抓着水壶和干粮袋。

“你确定这个传送阵是安全的？”她问。

“不确定。”林默说。

“那你还用？”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林默伸出手，握住了伊芙的手。

伊芙的手很凉，但很柔软，握在手心里让他想起——不，不要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传送阵中央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

“系统，要是传送出问题了，你能救我们吗？”

“不能。”

“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骗你对事情没有帮助。”

“但对我心情有帮助。”

“系统不负责心情管理。”

“……行吧。”

金光越来越亮，亮到林默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脚底下的石壁在震动，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那些古老的纹路中涌出来，包裹住他和伊芙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像他第一次穿越时的感觉——但不是完全一样。

这次没有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只有一种被温柔地托起的轻盈感，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林默。”伊芙的声音在金光中传来。

“嗯？”

“你手抖了。”

“我紧张。”

“你杀海盗的时候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海盗是我能看见的敌人。传送阵是我搞不懂的东西。”

伊芙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说：“谢谢你。”

林默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光就吞没了一切。

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某种通道中高速移动，周围有光点在飞速后退，像星空在倒流。

他不知道这个传送要多久，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手还握着伊芙的手。

这大概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