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不会太高兴。
“所以你想……”
“你帮我照顾她一晚,”洛萨说,“明天早上,你来市政厅找我。我会安排人调查她的身份,找到她的族人。”
林默看了看伊芙。伊芙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可以。”林默说。
洛萨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给林默。“这是今晚的谢礼。不多,但够你们在旅店多住几天。”
林默接过钱袋,掂了掂——比铁锤给的日薪多得多。
“谢谢。”
“应该我谢你。”洛萨说,“明天见。”
他转身离去,深蓝色的长外套在夜风中飘动。
林默和伊芙对视了一眼。
“所以,”伊芙说,“我们又多了一个室友?”
“一晚。”林默强调,“就一晚。”
他们把精灵少女从巷子里搀扶出来。
女孩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的,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林默的肩膀上。
她比伊芙还矮一点,身材纤细,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海洋气息——像海风,像盐,像某种不知名的海草。
在月光下,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垂落在林默的手臂上。
回到旅店已经很晚了。
老板是个哥布林老妇人,眼神不太好,看到林默和伊芙架着一个昏迷的蓝发少女上楼,只是嘟囔了一句“别弄脏床单”,就继续打瞌睡了。
林默把精灵少女放在伊芙的床上——他自己的床已经堆满了从杂货店买来的补给品。然后他打了一盆水,用毛巾把她脸上的血痕擦干净。
近距离看,这个精灵少女长得非常好看。
不是殷夜那种凌厉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青涩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少女美。
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嘴唇薄薄的,抿在一起,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你盯着人家看很久了。”伊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醋意。
“我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林默面不改色地说。
“你刚才已经检查过了。”
“再检查一遍。”
伊芙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温热的身体贴上来,粉色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你今晚一直在看别人,”伊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我不高兴。”
“你刚才在巷子里也看了那个蒙面人,你催眠他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
“看精灵少女就不是工作了?”
“她是洛萨托付给我们照顾的,不是我的工作对象。”
伊芙收紧了手臂,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
“我不管,”她说,“你要补偿我。”
林默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伊芙在“这种事”上从来没有“今晚算了”的概念。每一天都是“今天必须”,每一天都是“你要补偿我”,每一天都是“最后一次”。
但契约的魔力供给是真实的。
经过伊芙的“折腾”之后,他确实会变得更有精神,身体的恢复速度也会加快。
所以严格来说,伊芙不是在折腾他,是在帮他训练。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林默不太想去回忆具体的细节。
他只记得烛火被吹灭了,房间里只剩下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伊芙的嘴唇在他的脖颈和肩膀上流连,温热的呼吸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在伊芙的后背上缓缓移动,指尖触碰到那些光滑的皮肤和起伏的曲线。
魅魔的身体,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一点,像是一团被包裹在丝绸里的火。
魔力在契约的通道中奔涌,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林默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的,不是疲惫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上瘾的舒适。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促,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声音。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房间对面的那张床上。
精灵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蜷缩在床角,被子被拉到下巴,深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正透过月光的阴影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银白的月光,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浓烈的——
羞耻。
她脸上的白皙皮肤下透出一层玫瑰色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十六岁的少女,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林默僵住了。
伊芙也感觉到了什么,从林默身上撑起来,转过头看向那张床。
三双眼睛在月光下对上了视线。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醒了?”林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精灵少女没有回答。
她猛地拉起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蓝色的茧。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的、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闷响。
林默不确定那是在哭还是在尖叫。
伊芙趴在林默耳边,小声说:“她看到了?”
“好像看到了。”
“全部?”
“我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但至少是大部分。”
“……我们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你打算怎么解释?”
伊芙想了想。“我们是夫妻?”
“在这个世界,两个女生可以结婚吗?”
“可以。”
林默沉默了几秒。“但我们不是。”
“她不知道。”
“她等一下会问。”
“那我们就说我们是。”
“……你够了。”
被子里又传出了一声闷响。这次林默听清楚了——不是哭,不是尖叫。
更像是一声“呜”。
蓝色的茧在被窝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把自己藏在壳里,死活不肯出来。
林默看了伊芙一眼,伊芙看了林默一眼。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今晚就这样吧,”林默说,“明天再说。”
“好。”伊芙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
月光洒在房间里,照亮了那个蓝色的、微微颤抖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