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妈妈,同一个爸爸。他以前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所有事——天台的交易、同居、表白、做爱——他都是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做的。后来他知道了。所以他现在没办法再碰你了。不是因为你不漂亮了,不是因为他厌倦你,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看着林晚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林晚晴坐在沙发上,手指还维持着握住杯子的姿势,但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陈静拿走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发出一点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说……我和林磊……是兄妹?亲兄妹?”
“是的。”
“他是我的亲哥哥?”
“是的。”
“我一直住在我亲哥哥家里。我一直和我亲哥哥上床。我一直喊我亲哥哥的男朋友。”
“是的。”
林晚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所有画面都在一瞬间涌上来又卡住了——天台上他递过来的第一个饭团,体育课上他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的运动外套,烟火大会上他对着夜空喊的那句“林晚晴我喜欢你”,宾馆里两个人紧张得互相问“下一步怎么做”。
他抱着她时胸口传来的温度,他揉她头发时的笑容,他在她身体里面时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活着的感觉。
那些画面那么甜。现在每回想一帧,都像有人在心口上轻轻敲进一根钉子。
然后她想起来住院那段时间——他每天放学赶着来医院,笨拙地熬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他带来草莓、车厘子、猕猴桃,那些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水果。
他学会给她插导尿管,小心翼翼的样子比护士还温柔。
他去为她的遭遇复仇,去把所有伤害她的人都一个一个收拾掉,而他自己手上多了多少伤她不知道。
他在她和哥哥这两个身份之间挣扎,他每天晚上睡在她身边,不能告诉她自己为什么在发抖,也不能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不是作为恋人,是作为哥哥。
原来他一直是她的哥哥。
从一开始就是。
从那天在天台上把饭团递给她的时候,他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被写进骨头里,被写在那些匹配的基因序列里,被写在那张出生证明被涂掉又保留的名字里。
他不是用饭团换回来的恋人,他是上天从一开始就放在那里的守护者。
“他是不是很痛苦?”林晚晴轻声问。
“痛苦到不敢再和你睡一张床,但还是每天晚上等你睡着之后再进卧室。”陈静看着林晚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敌意或距离,只有一种过来人的理解,“因为他怕你半夜醒了找不到他会难过。”
林晚晴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哭的事情只有一个——“他为什么不碰我了”——原来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不爱她,他是太爱了。
爱到愿意把真相烂在自己肚子里永远不让她知道,爱到愿意用余生所有的痛苦去换她的安心。
爱到哪怕知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们分开吧”。
她站起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陈静伸手接住了。“我要回去。”林晚晴往门口走去,然后变成了小跑,然后变成了狂奔。
秋天的夜晚很冷,她跑出陈静家小区大门的时候忘了穿外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她顾不上。
她跑过那条熟悉的街道,跑过她和林磊一起走过的每一个路灯,跑过那家冰淇淋店,跑过那个小公园,跑过那片银杏树叶铺满的人行道。
她的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脚趾撞在台阶上磕得很疼,但她没有停。
她跑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喘得弯下了腰。
楼道里亮着灯,她扶着墙一步步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到了门口,她抬手想敲门,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得发抖,是整个人都在抖。
她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陈静告诉她的那些事太满了,满到她还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见到他。
就只是见到他。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林磊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大概是等她回来等着等着就打起了游戏。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林晚晴站在门口——没穿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大概是跑丢在路上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怎么了?你不是在陈静家——”
她扑进了他怀里。
不是抱,是扑。
整个人撞进他胸口,力道大得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抓得指节泛白,就像很多很多天以前那个雨夜他把她从学校接回家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陈静——陈静跟我说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整张脸都皱起来,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他t恤上。
她一边喘一边往外挤字句,声音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再也说不出来,“她说——她说你是我——你是我哥哥——是不是真的——?!”
林磊的手僵在她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成一团的人,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是真的。”
然后林晚晴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她从胸口抬起脸,用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说:“那我们以后不做了吗——?!”
林磊一愣。“……你还想?”
林晚晴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哥哥——!你可以是我哥哥,也可以是我男朋友——!反正你本来就是——!你一直都是——!!”
“不能。”他说,“你是我的亲妹妹。以前不知道,可以。现在知道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攥着他衣服的下摆,踮起脚尖逼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哭得太久而沙哑,“那些法律——那些规则——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法律在乎。”林磊的声音哑了,“和亲妹妹发生关系是犯法的。”
“那你之前一直跟我做——我还是未成年——你怎么不说犯法——!?”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下巴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涌了出来,顺着她已经红肿的脸颊往下滚,一颗一颗滴在自己攥着他衣角的手背上。
林磊被她这句话堵住了。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说的是事实——他们第一次在天台上做交易的时候她才十六岁,第一次在宾馆里做爱的时候她还是未成年。
他每一件都做了,每一件都没有犹豫过。
现在他拿法律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