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天气晴热。|网|址|\找|回|-o1bz.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高一四班的教室里,三叶风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打着圈,吹出燥热的风。
黑板左侧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座位表。
学生们对照着座位表上的名字,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铁质的桌脚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讲台上站着班主任江老师。
她是一个教英语的老教师,大概五十岁的年纪,剪着齐耳的短发,发根里夹杂着不少白丝。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翻领衬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在台下的新面孔上缓缓扫过。
李承逸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上。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t恤。
他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脑袋垂得很低,双手藏在课本堆叠的桌肚里。
他的两只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眼帘上。
教室内有些嘈杂,他始终没有抬头,只用左手手肘抵着桌沿,借着身体的遮挡,不紧不慢地一下下按着屏幕。
江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讲台上的名册,开始挨个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依次站起来,面向大家做简短的自我介绍。教室里响起一阵阵高低不一的说话声。
“朱遥。”江老师念道。
教室前排右侧,一个女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朱遥没戴眼镜,一头黑发扎成马尾,笔直地垂在脑后。
她穿着肥大的蓝色运动校服,领口扣得很整齐,衬得肤色极白。
即便站姿规矩,也能看出高挑的身段。
“大家好,我叫朱遥,毕业于十四中。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有些快。
说完,她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李承逸听到动静,从课桌间抬起头,散漫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女孩已经坐下了,只能看到一个挺直的背影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手指在桌肚里的手机屏幕上划动。
“嗡——”
藏在课本后面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一连串qq消息。
发消息的是坐在教室另一侧倒数第一排的周胖子。
“卧槽,老李!看见没?刚才那女的!”
“真绝了,这大长腿,这脸,绝对是咱们这届的校花!”
“你抬头看一眼啊,别玩你那破手机了!”
李承逸指尖一划,点开对话框。
他没有回复周胖子关于朱遥的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回复了一条过去:
“放学后去不去商业城那家台球厅?新换了台泥。”
下课铃刚响,李承逸和周胖子就一前一后冲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车棚里挤满了人。
李承逸推开旁边卡住的几辆脚踏车,扯出自己的黑色电瓶车,钥匙一拧,转把直接拧到底。
周胖子挺着肚子跨上旁边一辆红色的电瓶车,紧跟在后面。
九月的下午,风吹在脸上还是热的。
两人在水泥马路上逆着光飞快地穿行,两旁的人行道和行道树朝后掠过。
五分钟的路程,两个人的车速都没减过,连续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最后一个急刹车,把电瓶车扎在了台球厅门前的马路牙子上。
台球厅在地下室,顺着狭窄的楼梯下去,里面开着冷气,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几张绿色的台球案子空着,上方吊着一盏盏晃荡的白炽灯。
李承逸走到靠里的一张案子前,把书包往旁边的塑料椅上一扔,顺手从墙边的球杆架上挑了一根直的。
周胖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扯开校服领口。
李承逸没说话,弯下腰,左手按在绿色的呢绒面上摆好手架,右手握着杆尾,前后试了三次力,“啪”的一声,白球直冲出去,把一堆花球撞得散落开来。
“老李,我跟你说,你今天真没仔细看。”
周胖子站起身,走过来拿巧克在杆头上蹭着,嘴里一刻不停,“那朱遥,绝了。我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身段,那张脸,跟明星似的。”
李承逸直起腰,绕着球案走到另一边,目光在几颗球之间游移,寻找角度。
“你初中谈的那个陈倩,当时大家还说是班花呢。”
周胖子弯下腰,瞄准一颗红球,嘴里嘟囔着,“跟这个朱遥一比,陈倩简直没法看。真的,朱遥比她漂亮十倍都不止,那大长腿,在班里一站,眼珠子都挪不开。”
李承逸没接话,再次俯下身贴近球杆。
他右眼微眯,手臂发力,球杆向前一送,母球撞击黑八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地滚进了底袋。
开学第二周,高一新生换上了松垮的绿色迷彩服,正式开始军训。
九月的太阳毒辣,水泥操场被晒得泛白,走在上面直烫脚。
教官踩着马靴在队列间来回走动,高喊着口号。
四周全是叫苦不迭的叹气声,每个人的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高一四班的队列里,李承逸和周胖子并排站在最后一排。
教官刚一转身,周胖子就挑起一边眉毛,压低声音说:“老李,今晚网吧通宵,去不去?”
李承逸直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去,你哥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在我书包底下……”
“最后一排,那两个说话的!出列!”
教官猛地转过身,黑红的脸上眉头紧锁,右手指向他们。
李承逸和周胖子对视一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二十个俯卧撑,预备——开始!”
两人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做着。
周围几个班的目光全投了过来,有些女生在捂着嘴笑。
周胖子做了十个就撑不住了,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承逸倒是做得顺溜,做完最后几个后,一单手撑地跳了起来,顺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两人归队时,脸上不仅没有羞惭,嘴角反倒挂着一抹混不吝的笑。
在他们眼里,这种在教官眼皮子底下对着干、被全班瞩目的举动,透着一种极其幼稚的“酷”。
不过,随着军训一天天过去,李承逸折腾的劲头少了一些。
每当教官喊“站军姿十分钟”的时候,操场上便陷入一片死寂。
李承逸挺直腰杆站在那,双眼盯着前方,但视线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右前方偏移。
朱遥就站在隔壁那一排的前侧。
她同样穿着那身肥大的迷彩服,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比旁人更细的腰身,裤腿系好,显得小腿线条修长。
她的马尾辫在军帽后方垂着,有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太阳直射在她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