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砖上。
我们刚走下楼梯就看见朱建东从一楼的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旧的深色t恤,手里拎着一串钥匙,钥匙叮叮当当响。
“小凡,早啊。”他冲我点了点头,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东哥早。”我应了一声。
朱建东走到客厅中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正好是那张l型皮沙发。
糟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位置就是昨晚伊瑶躺的地方。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垫子,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精斑,没有汗渍,干干净净的,连坐垫都摆得端端正正。
我记得昨晚我把她抱上楼之前根本没收拾过沙发,可眼前的沙发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难道是伊瑶早上下来收拾过了?
还是我自己收拾了,喝多了不记得了?
朱建东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
屏幕上两个球队正在打比赛,解说员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昨晚你们回来得挺晚啊,”他随口说了一句,眼睛还是盯着电视,“我在房间里听见动静了,没出去怕打扰你们。”
“嗯,跟表哥喝了几杯酒。”我说。昨晚那些声音——沙发的摩擦声、伊瑶的呻吟声——他听到了多少?
“年轻人喝点酒没事,”他慢悠悠地说,“别过量就行。”
这时候伊瑶从楼上下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份烤面包和煎蛋,是我们多做的一份早餐。
她走到沙发旁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冲朱建东笑了一下说东叔您尝尝,我早上做多了。
朱建东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又抬头看伊瑶。
伊瑶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站在茶几旁边,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裙摆在光里微微透出她腿上饱满的肉感。
朱建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拿起了盘子上的筷子。
“谢谢你小瑶,”他夹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这手艺不错,你们年轻人会做饭的不多了。”
“瑶瑶手艺一直很好的。”我走过去伏在沙发靠背上,眼睛也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球员刚投了个三分球,空心入网,动作干净利落。
“今天有球赛,”朱建东吃完煎蛋放下盘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你平时看球不?”
“看,看得不多,主要是没时间。”我说。其实我每周在球场铁网外面站的时间比他说的时间多得多,我只是不好意思跟他说我打球很菜。
“等哪天有场好球我叫你一起看,”他说,“我客厅电视大,看着过瘾。”
伊瑶上楼去拿了她的小挎包,站在楼梯口招手叫我。
我跟朱建东说东哥我们出去了,他摆摆手说去吧去吧,眼睛还钉在电视上。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节奏,整个人埋在沙发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和气的、有点邋遢的房东大叔。
我们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烈了。
伊瑶打着遮阳伞走在前面,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
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凡,我想去之前联系的那家看看那只猫,要是合适咱们今天就领回来吧。”
前几天她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送养一只橘猫,四个月大,照片里圆滚滚的趴在沙发垫子上,眼睛是琥珀色的。
伊瑶看了那张照片之后念叨了好几天,把那个叫“将来”的文件夹里又塞进去好几张猫窝和猫粮的截图。
我说好,她挽住我的胳膊,把伞往我这边斜了斜,两个人顺着巷子往外走。
那家人住在城西一片老小区里,楼房不高,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女主人把小猫从纸箱里抱出来的时候,那团橘色的小东西缩成一团,耳朵抖了抖,睁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看着伊瑶。
伊瑶把它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它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胸口,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怀里不动了。
伊瑶低头看着它,脸上的表情软得不行。
她用食指轻轻挠它下巴,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事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