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走廊走去。
【小卫东,今天晚上陪我啊?】
严卫东的脚步没有放慢,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个不买账的笑意。
【算了吧,那我还不如去镇上酒吧逛逛。】
艾尔黛贾特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两人的身影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留下一阵断续的、带着轻松氛围的谈笑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老管家将几人分别引至二楼西侧的客翼,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间,几人相邻,而方磨原本的房间则在走廊转角不远处。
简单安顿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古天的房间里。
窗帘半掩,午后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深色木质家具和厚实的地毯上。
古天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方若雨坐在床沿,方磨拉过一把椅子,在两人之间坐下。
房门已经关好,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交换信息的过程比古天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古天简要说了自己被凌然救走、在古堡中度过的日子、以及严卫东提出的条件。
方磨则讲述了自己在奥隆加共和国监狱中被释放的经过,关于那段牢狱生涯的具体细节,他没有多提,古天和方若雨也没有追问。
有些话题,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
方若雨没有提那些她被侵犯的经历,古天也没有详述他在古堡中看到的那些视频的内容。
方磨则没有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若雨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些过于沉重的事情,像是三人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现在不是谈论它们的时候,或者说,在这个刚刚重逢的时刻,谁也不忍心用那些话题去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当话题转到专案组的条件时,方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分量。
然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斟酌之后的慎重,目光没有看向方若雨,而是落在前方地毯上的某个花纹上。
【若雨的那个决定……我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有一点……】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落在方若雨侧脸上,又移开了一些,像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
【若雨……方家的事,还是应该听听你姐的意见,不能越过她去,她毕竟也是方家的人。】
方若雨没有立刻接话。
她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沉默着。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我会和姐说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古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个话题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方磨也没有再追问,对方家他没有太多留恋,但那个人,那个曾经收留身为孤儿的他、将他当作半个儿子看待,甚至将女儿嫁给他的老人,他没法当作不存在。
他的目光重新低垂下去,落在地毯的纹理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唏嘘:
【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个家最后会走到这一步,不知道会怎么想。】
房间里的谈话告一段落后不久,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古天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侍者清晰而礼貌的声音,告知午餐已经备好,如果几位不愿前往餐厅,也可以将餐食送至各自房间。
侍者随后补充道,女爵将在今晚举办正式的欢迎晚宴,请各位注意时间。
方若雨从床沿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摆:【出去走走吧,不想闷在房间里了。】
古天点头,方磨也站起身来:【行,我带路,在这儿住了几天,好歹认得厨房在哪儿。】
三人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一侧的高窗斜斜洒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带。
下楼后穿过几道走廊,方磨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镶着磨砂玻璃的门,一间明亮宽敞的餐厅出现在眼前。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绿地,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浅色的墙面上。
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错落分布,其中一张靠窗的长桌旁,严卫东、凌然和柳薇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简单的餐盘和饮品。
凌然最先看到三人进来,抬手朝他们招了招。
几人走过去,在桌旁各自落座。
侍者很快上前添上餐具和菜单。
午餐的氛围比预想中轻松——或许是落地窗外的阳光和开阔的视野让人不自觉地松弛了一些。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没有触及任何沉重的内容,只是随意地聊了聊这里的风景、泽文博姆的天气,以及方磨前几天在庄园里散步时看到的那几匹漂亮马匹。
吃过午餐后,几人一同起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穿过走廊,重新踏入主入口大厅时,午后的光线正透过高窗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菱形光斑。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午后的阳光伴随着一阵带尘土气息的清风涌入大厅,一道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那是一个年轻的东亚面孔女子。
身形高挑匀称,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长裤和一双便于行动的短靴。
一头黑色短发,发尾微微凌乱,像是刚从长途旅行中下来的。
她的肤色是自然的浅小麦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五官冷艳而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但此刻那张脸上却挂着一个灿烂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她一只手拖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轮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其中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声,她干脆单手一提,把箱子拎过门槛,动作利落得像拎一个空盒子,大步跨进大厅,扬起声音喊道:
【艾尔姐!我来玩了!】
她的身后,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正快步追上来,步伐明显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微微喘着气,显然没能跟上这位客人风风火火的脚步。
大厅里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严卫东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那位刚闯进来的黑发女子身上。
他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的调侃意味:
【终于来了,华狼。】
【华狼】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站在古天身旁的方磨的目光骤然变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剧烈的动作,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锐利起来。
他的肩膀没有动,但颈部和下颌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线,目光像一把被无声抽出鞘的刀刃,直直地锁定了门口那个黑发女子的身影。
门口的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
她原本正准备继续往里走,却在大约同样的时间点里察觉到了大厅中某道不同寻常的视线,她的目光微微偏移,对上了方磨那双骤然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