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就已经是在医务室内了。>ht\tp://www?ltxsdz?com.com
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腰腹和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闷痛,但远没有昏迷前那般撕心裂肺。
“醒了?”
加奈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角的血污。她眼眶通红,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林弈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体的状况。伤口处的拉扯感,四肢百骸反而有种力量回流的充盈感。他那变态的恢复力正在发挥作用。
“我睡多久了?”
“不能乱动喔。”加奈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不过这回在职业医师状态下的加奈还是保持着温柔语调。
“伤口刚刚缝合,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了,但也不能乱动。”
她说着,掀开被子一角,露出缠满绷带的腰腹。雪白的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呼,就算是你这回也得躺上几天,不,不管怎么样,我先跟其他人说一声,她们等了好久。”
林弈听得出加奈话语中略有哽咽,情绪起伏很大,但她尽量没表达出来。
按理说病人不该静养吗?她还立即去通知其他人?
片刻后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几颗脑袋探了进来。
“欧巴!”
尹珍熙进来,哇的一声就扑到床边,抓着林弈的手臂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弈已经凉透了,就差当场披麻戴孝了。
“呜呜呜…欧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跟在她身后的尹美庭和沈琳情难自抑,眼圈泛红,索菲娅站在门口,紧紧抿着唇。
林弈被尹珍熙摇得头晕,哭声更是吵得他脑仁疼。
“哭就哭,鼻涕别往我身上蹭。”
他没好气地说道。
尹珍熙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抽噎着抬起头,挂着泪珠的漂亮脸蛋上满是委屈,小嘴一扁,又要放声大哭。
尹美庭眼疾手快一把将妹妹从后面拎起来,捂住她的嘴拖到一边。病房里总算清静少许。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视线扫过这群眼眶通红的女人。
“出去转了几个小时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什么呀!2b把你从过江隧道那道铁门边上扛回来,三十六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三十六个小时?
林弈愣在当场。
难怪加奈眼底的乌青重得吓人,难怪这帮女人憔悴得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原本以为只是脱力睡了一觉,顶多大半天,谁知道这一闭眼,一天一夜就这么翻篇了。
那他真是接近死了一遭。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
加奈总算恢复了医生的职业素养,板起脸开始赶人。
“林弈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杵在这儿,影响他恢复。”
“可是加奈姐,我们就想多陪陪欧巴。”
“走!”
尹珍熙尹美庭硬拖出了医务室。沈琳和索菲娅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加奈和林弈两人。
她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
理清眼前状态后,林弈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腹,把整个躯干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木乃伊。
试着动了动胳膊,意外地没什么不适感,肌肉的拉扯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皮下应该正在长新肉,那种痒痒的感觉很明显。
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胸口那道豁开的伤口,腰腹被鳄鱼咬出的血窟窿,腿上被利齿刮出的皮肉外翻。
当时那血流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要出大问题了。
浑浊的江水被染成一片暗红,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几乎要把意识彻底吞没。
视线下移,林弈看见手背上有针眼,透明的输液管连着挂在床头的吊瓶。
\"输血了
“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补充你流失的体液和能量。”加奈直起身子,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林弈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副心虚的模样。
“就这些?”他挑了挑眉。
“当…当然了,还能有什么?”
林弈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加奈率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她默默地抬起自己的左臂,将白大褂的袖子向上挽起。
手肘内侧的静脉处,一块小小的方形医用胶布格外显眼。撕开胶布,下面是一个清晰的、还带着些许淤青的针眼。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火的情绪涌了上来。林弈刚想开口说她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话到嘴边,却被加奈抢了先。
“这是我作为医生,经过理性判断后,做出的最优选择,这也不会对我自己有影响,但是,但是你……”
说话间女人的语气已经哽咽起来。
“你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严重失血,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虽然你的身体有自愈能力,但在那种极限状态下,谁也无法保证它能百分之百生效。万一…万一自愈过程出现偏差,或者速度跟不上器官衰竭的速度,后果不堪设想。”
加奈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可她偏偏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迎上林弈的目光。
“我是这里唯一的医生,我跟所有人都试过,庇护所里也只有我的血型和你匹配。输血是当时最稳妥治疗方案。这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让你尽快脱离危险期。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基于医学逻辑,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倾诉言语像是在说服林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那不争气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滚落,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知道了。”
见林弈对她的行为没有指责,仅是默默用关怀的眼神看向她,加奈她控制不住捂着脸发出呜咽。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你都被外面的东西弄得半死不活地回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去,然后提心吊胆地等你回来,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只能在事后补救的无力感!我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可我救不了你,我只能等你把自己弄伤了再来治你!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呜呜呜…”
林弈单手揽住颤抖的肩膀,将加奈轻轻按进怀里。
躯干上的伤口慢慢愈合新肉生长的同时,体内血液奔涌,属于加奈的那部分血液与火种体质彻底融合。
身体机能重塑的关键期,信息素的传递效率也随之攀升到了极点。
怀里的女人还在压抑地抽泣,温热的眼泪浸透了病号服。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行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林弈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有股淡淡的咸涩泪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