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斧头拿起来,掂了掂。
比他想象中的沉。
斧柄磨得油亮,刃口倒是新磨的,在日头下反着青光。
他把一根圆木竖在地上,模仿记忆中劈柴的样子,双脚分开站稳,双手举斧,对准木头中央——
“咣。>ltxsba@gmail.com>”
斧刃嵌进了木头,但只嵌进去一半,没有裂到底。
他晃了晃斧柄想把斧头拔出来——晃不动。
又晃了一次,使劲往上一提。
斧头脱出来了,木头没裂成两半,劈了道斜口,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过。
弹幕飘过一条:“歪了。”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第一斧都歪。正常。”
新进来的观众问:“这是在干什么”
“劈柴。”
“为什么在劈柴”
“因为他要在寡妇家住三天。”
“三天劈柴换住宿?”
“还有挑水。还有修墙。”
新人大概觉得这直播莫名其妙,退了两三个。在线人数掉到十七。
曹操没注意到弹幕。
他正在盯着自己劈出来的那道斜口看了好一阵,然后把木头转了个方向,对准没劈透的地方又来了一斧——这次是侧面劈进去的,木头终于裂了。
裂成两块,都歪着,劈面坑坑洼洼。
他把劈好的两块扔到柴火垛上。回头看了眼没劈的那一堆圆木。还剩不少。
第三斧他自己找到了点门路——把圆木放稳,双腿分开,斧头举过头顶的时候胳膊不用太僵,落下的时候顺着斧头的重心往下带。
“咣。”
这次劈进了七分,再补一斧,裂成两半。
劈口还是有点歪,但比第一根强。
弹幕又飘:
“第三根好点了”
“他学会的挺快”
“不是学会。是摸到门路了。”
弹幕不多,隔一阵才有一条。
偶尔有人进来问这是什么直播,没人回答。
问的人等了几秒就走了。
留下来的大概十几个,既不狂热也不喧闹,就挂在线上看着一个男人劈柴。
劈了接近大半个时辰,他的节奏渐渐稳了。
十根劈完的时候手心磨红了,十二根的时候磨出一个水泡。
他没停。
十三根劈完水泡破了,血水混着汗水沾在斧柄上。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然后扯了片袖子上的布条缠了两圈,继续劈。
弹幕:
“起泡了。”
“他用袖子包的。”
“不先洗手吗。”
“没空洗。院子里没水。”
“不是有水缸吗。”
“那也得先劈完柴吧。”
“这寡妇心挺硬。”
“不是心硬。是本来就不欠他什么。留他三天已经是心软了。”
赵氏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
她扛着锄头推开院门,一眼看见后院的柴火垛——劈好的柴火码了两摞,劈口从歪到直,像一份劈柴的进化史。
旁边地上还搁着几根没来得及劈的圆木,斧头靠墙放着。
斧柄上沾了些暗红色的东西。
曹操正坐在门槛上拿一条破布条缠手。
左手要缠右手,一只手加一张嘴,嘴咬着布条一头,手拽着布条另一头,缠完的布结歪歪扭扭,活像鸡爪子扒出来的。
他抬头看见赵氏回来了,把布头从嘴里吐出来,站起来。
“劈了多少。”赵氏问。
“不知道。劈完了就码上去了。”
赵氏走到柴火垛前看了一眼。没夸,也没挑毛病。就是看了一圈,然后回头看了看他的手。
“起泡了?”
“破了。不疼。”
“骗人。”她走到灶台边,从墙上取下个小陶罐,搁在门槛上,“草木灰。抹在破的地方,干了就不疼了。别用布条包。”
赵氏说完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顿了一下,侧头说了句,“粥在锅里。碗自己拿。”
曹操在门槛上坐下来,打开陶罐。草木灰是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没什么味道,抹在伤口上凉凉的,刺痛感退下去了一些。
弹幕:
“草木灰。”
“以前农村都用这个。”
“主播不洗手直接抹?”
“那不是灰吗,灰就是碱性的。”
“古代没有创可贴,草木灰就是创可贴。”
隔了一阵,又来了一条:“她回来第一件事是看他手。不是看柴火。”
然后这条弹幕被另一条顶掉了:“村里人肯定在议论。”
“废话。寡妇家多了个男人。”
“他编了什么身份没。”
“没编吧。早上说漏了就说了个没去处。”
“没编更好。编了反而假。”
“这女的也不问他真的假的。就这么留了。”
“你是寡妇你也留。一个能劈柴的不难找,一个劈柴劈到手里淌血还不停的不多。”
在线人数: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