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深处的噪音。
他控制着苏御的脸,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迈步走进了寝居。
苏瑶姬从铜镜的反射中看到了走进来的苏御,嘴角弯了弯:来了?坐吧,桌上有刚沏的露兰茶。
不急。
他没有像苏御往常那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没话找话。他的脚步没有停在门口附近,而是径直走向了梳妆台的方向。
苏瑶姬从铜镜里注意到了他的走近,手上梳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娘,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苏瑶姬眨了眨紫眸,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苏御以前请安的时候,开场白通常是娘我最近修炼遇到了个问题或者娘那谁谁谁又找我麻烦了,很少会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她把这份小意外压在眼底,继续梳着头发,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晚夜里起来修炼的时候,朝紫兰阁这边看了一眼。
他走到苏瑶姬身后,站定。
距离她的后背不到一尺。
看到灯还亮着,就想着娘是不是又熬夜了。
苏瑶姬梳发的手停了一瞬。╒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紫眸在铜镜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就你嘴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昨晚是在调理功法上的一处淤塞,没什么大事。
倒是你,半夜不睡觉修什么炼?
金丹期要稳固根基,不能急于求成,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半夜爬起来?
因为白天要来看娘嘛,修炼的时间只能往晚上挪。
苏瑶姬愣了一下。
这话从她儿子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新鲜。
苏御什么时候把来请安的事当成白天要做的正事了?
往常都是拖到快中午了才晃悠过来,有几次还是赵灵薇去叫了才来的。
她从铜镜里仔细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御。
灰蓝色常服穿得板板正正,头发也扎得比平时整齐,脸上的表情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更自然一些,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她侧过头,半是疑惑半是好笑地看着镜中的儿子。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
她把紫檀木梳放在梳妆台上,伸手拢了拢领口,动作很随意,并没有刻意遮掩什么,只是顺手调整了一下寝衣的位置。
领口收拢了一些,但那对巨乳的弧度依然在衣领边缘起伏着,寝衣的丝绸太薄、太滑,根本拢不住。
就是觉得你今天说话不太像你。
也许是昨晚修炼的时候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从背后伸出双臂,环住了苏瑶姬的肩膀。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像是一个犹豫了很久的孩子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件害羞的事。
他的双臂从苏瑶姬的肩头两侧绕过去,交叉在她的锁骨前方,然后将脸埋进了她披散在背上的乌发间。
苏瑶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警惕性的僵硬,是惊讶性的凝固。
苏御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小时候倒是会扑到她怀里撒娇,但自从进入金丹期之后,苏御在她面前一直在刻意维持少爷的架子,觉得太亲昵的肢体接触丢面子。
最多也就是在她替他整理衣领的时候被动接受触碰,主动拥抱?
不存在的。
御儿?
嗯……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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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两三息。
陆恒的脸颊贴在苏瑶姬的后颈上。
她的皮肤温热而光滑,有一种经过数百年灵气温养后才会有的那种近乎玉质的触感。
后颈的绒毛极细极软,像是初春新萌的柳絮,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微弱的痒意。
鼻端全是她身上的气味。
兰花香。
不是外面庭院里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花香,而是一种从肌肤深处渗出来的、被体温焐暖后变得温润绵长的幽香。
混合着刚梳理过的发丝上残留的灵泉水的清冽气息,以及一丝只有近距离才能闻到的、属于女性肌肤本身的甘甜。
他的双臂交叉在苏瑶姬的锁骨前。
从这个角度,他的手肘几乎紧贴着那对巨乳的外侧。
只要手臂再往下移动一寸,前臂就会触碰到那片被薄如蝉翼的寝衣包裹着的柔软弧度。
一寸。
仅仅一寸的距离。
他没有越过那个一寸。
第一步不能急。
苏瑶姬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之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锁骨前的那双手臂,苏御的手白净修长,交叠在一起,像个小孩子抱住一样。
一股久违的温软从心底泛了上来。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放柔了大半,尾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她伸出右手,反手在苏御的前臂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温暖而干燥,力度轻柔得像是在拍一团棉花,御儿今天怎么这么乖?
是不是在外面又闯祸了,跑来跟娘撒娇求饶的?
没有。他的声音闷在苏瑶姬的发间,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就是有事求我了?
也没有。
不闯祸、不求人,无缘无故跑来抱你娘?
苏瑶姬偏过头,试图从铜镜中看到埋在自己头发里的那张脸,语气是半嗔半笑的,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不好意思自己去说?
娘,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别的地方想?
那你说嘛,到底怎么了?
……昨晚修炼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娘平时为了宗门的事忙前忙后,长老会的议事、灵脉资源的分配、苏家下面那些门客的管理,桩桩件件都要娘亲自盯着。
可是我呢,整天就知道自己修炼、跟人斗气、惹事生非。
我连你每天几时睡几时起都不知道。
苏瑶姬的手停在了他的前臂上。
昨晚看到紫兰阁的灯还亮着的时候,就觉得……他顿了一下,声音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是深情的告白,而是一个笨拙少年第一次认真表达关心时的那种别扭和生涩,就觉得挺不好的。
又是两三息的沉默。
苏瑶姬的紫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把脸别向一边,语气还是那副半嗔半笑的口吻,但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太一样的东西:说的什么浑话,当娘的为自家孩子操心,天经地义的事,哪里用得着你来心疼?
你只要别三天两头给我惹事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那我以后不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