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文字消息:“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我不太想去那种地方。上次陪你去我还只是看,你看我吓成什么样子了。”
小爱秒回语音,这次声音里带着精准打击式的笑:“你上次到最后不是也挺投入的嘛?你还记得你坐在角落里干什么了吗?”
脸瞬间烫了。
我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好像画室里除了我还有别人似的。
当然没有人。
只有数位屏、台灯、懒人沙发和那杯已经彻底温了的橙汁。
我打字:**“我只是腿痒。”**
小爱:**“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捂脸表情包。
又追了一条语音,语气忽然放软了,拖长了尾音,带着大学时代那种“我们一起逃课去买奶茶吧”的亲昵节奏:“好啦不揭你短了~就下午嘛。我保证四点准时结束。你就当陪闺蜜出来喝个下午茶,顺便——帮我壮壮胆嘛。我一个人去多尴尬。而且说真的,大学时你失恋那次,是谁陪你喝到凌晨三点还帮你擦眼泪鼻涕的?我结婚的时候,是谁翘了相亲跑来给你当伴娘的?嗯?”
来了。感情牌。而且是那种你不能反驳的感情牌,因为每一句都是真事。
大二那年冬天我被前男友甩了,在出租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爱拎着两袋啤酒和一包纸巾踹开我的房门,陪我喝到凌晨三点,最后俩人在沙发上横七竖八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结婚那天的伴娘裙是淡紫色的,我记得很清楚,她穿那双七厘米的细高跟在草坪上来回跑了一天,晚上脚后跟贴了两层创可贴,还笑着说“你今天好漂亮”。^.^地^.^址 LтxS`ba.Мe
我盯着屏幕。触控笔搁在桌上了。拇指悬在语音键上方,悬了足有五六秒。
按下。
声音无奈但松动了:“……你这个女人。下午两点半出发,四点半之前必须散。你不能点太夸张的——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王子套餐’不能点。我们就喝杯东西聊个天。懂?”
小爱秒回,声音像小孩拿到糖:“懂懂懂!我保证不点王子套餐!我保证!两点半在银星步行街南门见——不对等等,我今天换个地方。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按导航来。地方有一点私密但其实很好找。”
一条定位消息弹出来。
我点开看了看地名,不是银星步行街。
是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名字取得很文艺,叫“白马沙龙·私人会所”。
头还标记了营业时间和停车指引。
白马。好。果然是那个地方。你连名字都懒得对我遮掩了。
“收到了。两点半到。你不准坑我。”
小爱回了一个ok手势的表情包,外加一句文字:**“穿好看点~但不是那种‘给老公看的好看’,是那种‘给自己看的好看’。你衣柜里有这种衣服的,相信我。”**
我没回复。
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出画室。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秒。
卧室衣帽间的门半开着,我走进去站在穿衣镜前,衣柜的门被我拉开,滑轨发出轻微的低响。
下午2:29。衣帽间。
从一排衣服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手指一件件拨过衣架——白色连帽卫衣、浅灰针织开衫、藏蓝衬衫裙、奶白羊绒开衫——每件都抽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
衣帽间的感应灯已经亮了快三分钟,智能镜在侧面安静地亮着环形光。
先抽了白色衬衫裙出来,在身前比了比。
a字版型,过膝长度,小立领加贝壳扣——很保守。
配裸色平底鞋,头发扎低马尾的话,整个造型就是“已婚太太出门办正事”。
杨辉看到这套大概只会说“早去早回”。
又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在身前比。
更保守。
像去殡仪馆。
扔回衣柜。
从衣柜另一侧抽出一件牛油果绿针织短袖搭米色阔腿裤看了看——露得不多但颜色很春天,配个淡妆应该刚好。
举着这套在穿衣镜前看了五秒,觉得自己在逃避问题。
给自己看的好看。
手指停在衣柜最左边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条牛仔短裙——高腰a字版型,裤边刚好盖住大腿根往下三厘米,屁股兜的设计很心机,走路的时候会翻出一点边,露半边臀瓣。
上次买完还没穿出门过,只在卧室对着镜子试了一次。
旁边那件——一字肩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刚好能露出锁骨和肩膀,肩头的弧度在黑色面料衬托下格外白。
穿上这套再去白马会所,大概会被小爱吹口哨。
我把两件都抽出来,扔在床上。
然后从内衣抽屉里翻出一条黑色蕾丝内裤——低腰三角款,两侧是细带子,正面是透明蕾丝,背面只有一条细线。
这条买了快半年了,只穿过一次,那晚杨辉从背后解了半天没解开,最后是直接扯断的。
扯断之后他还叨叨了五分钟说质量是不是有问题。
我当时的回答是:“这条的设计就不是让人正常解的。”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什么?对着衣帽间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发现镜子里的人在微微上扬的嘴角。
两点三十四分。手机震动。
杨辉发来一条微信:“今天大概七点到家。晚饭不用等我,想好要奖励的内容了吗?( ̄▽ ̄)”
“……奖励内容还没确定。但我会好好考虑的。”
发送。又补了一条:“老公我爱你。回家给你抱抱。”
杨辉回:“好,早去早回。”
我把手机揣进包里。
脱下昨晚的真丝睡裙和t恤短裤,套上黑色一字肩针织衫,再蹬上那条牛仔短裙。
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膝盖以上十厘米的裙摆,高腰收出腰线,一字领刚好露出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拿起梳子把头发从发绳里解出来,散在肩上梳顺,微卷的发尾刚好落在肩胛骨的位置。
又涂了薄薄一层浅豆沙色唇釉,眨眼间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已婚太太出门办正事”的样子了。
出门前小爱发来一条新消息。**“出发了吗!记得我发的定位,不是银星步行街哦~门口有匹白马的那个建筑,很好认。到了叫我!”**
我回了个ok表情,把手机塞进包里,快步走过走廊,光脚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快地响。
下楼时阿鸳刚好从厨房方向滑出来,蓝白色的弧线眼看着我身上的裙子闪了一下。
“熙悦,您现在外出吗?根据天气预报,下午可能有阵雨,建议带一把折叠伞。”
“知道了,谢谢阿鸳~”我从玄关柜里拿了把巴掌大的折叠伞塞进包里,又换了双裸色尖头平底鞋,鞋跟在大理石门槛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午2:48。
酒红色仰望u9驶出鸳阁车库,在小区林荫道上拉了一道低沉的电机啸叫。
导航已经加载好小爱发来的定位,屏幕上的路线弯弯曲曲,绕过银星步行街往城南一片我从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