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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kevin。”
“小路。”
“alex。”
“leo。”
“aaron——朋友们都叫我阿伦。”
“seven。”
一个个年轻而声线各不相同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报过名字后小爱站在排头那个叫allen的白衬衫面前——就是她第一个上手摸的那个。
他衣服上别着个小小的银色领针,在暖光下偶尔闪一下。
小爱又伸手在他裤裆处按了按,这次停留了大概三秒,食指和大拇指扣成一个松散的圈套了套周长。
然后退后半步,转头冲我眨了眨眼。
“这个是我的。卷毛、嘴甜、腹肌线条明显。上次同事推荐的就是他。”说完转向那个刘海男生,“阿伦——你叫阿伦对吧?新来的?”
叫阿伦的刘海男生微微点头,声音比前面几个都轻一点:“嗯,上个月入职的。”他的声线意外地干净,不像其他几个那么低沉,带着一点还没被烟酒磨粗的少年感。
小爱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位漂亮姐姐今天不选人,但你是新来的嘛,总要有人教你熟悉一下流程。你坐她旁边陪她说说话就行——她有老公的,你别动手动脚,她要是不自在你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
阿伦的目光顺着小爱的指引移到我身上。
我和他对视了大概一秒——他的眼睛很干净,眼型偏圆,在包厢的暖光里看起来是深棕色的。
然后他极快地移开视线,点了下头,绕过矮几走到u形沙发另一端。
不是紧挨着我坐下,而是在和我隔了大概两个抱枕的位置落座。
落座的动作很轻,沙发垫几乎没有凹陷的声音。
allen则直接走到小爱旁边,很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爱扬头笑出声,然后拉着他在u形沙发正中央的位置坐下来。
她把腿从黑丝里翘起来搭在allen膝上,红色缎面因为动作滑到大腿根部,黑色吊带丝袜的蕾丝花边在昏暗灯光下勾出腿根的曲线。
她一边笑一边凑到allen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在沙发另一端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白金戒圈温热的触感在指腹下滑过,转一圈,再转一圈。
转头往自己左右看了看——沙发另一端,阿伦安静地坐在两个抱枕之外的位置。
他没有像allen那样主动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到显得疏远。
他就那么自然地坐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矮几上的插花上。
那瓶花是淡粉色的洋桔梗配白色满天星,在暖黄灯光下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橘色。
他的侧脸在昏暗里看起来比刚才排队时更柔和,刘海阴影遮着眼睛,但能看到眼睫毛很长。
空气里除了雪松木香薰,离他近一点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柔顺剂味——不是古龙水,是很日常的那种洗衣液留香。
就在我偷偷看他的时候,阿伦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声音不大,语气很轻:“您好。我叫aaron,叫我阿伦就好。今天第一次见到您——您想喝点什么吗?桌上有果茶和气泡水,我帮您倒。”
“不、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我条件反射地往沙发扶手上靠了靠,肩膀缩了一下。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太紧张了,又补了一句,“你……你做这个多久了?刚才说上个月入职?”
“嗯。上个月中旬开始的。”他微微侧身,没有直面我,而是保持着半侧身的姿势,这样可以和我对话但不会显得太有压迫感。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了一下,指节分明但动作很轻。
“之前在一家普通ktv做服务员,后来别人介绍过来的。”
“别人介绍——做这种工作?”
“也不算介绍,就是有个朋友说这里的待遇好一点。”他说到这里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像是不太好意思笑。
然后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你——看得出来?”我脱口问,然后又咬住了嘴唇。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应该问。
阿伦的回答却意外地诚实:“看得出的。第一次来的客人大都会在选人的时候低头看手机,或者一直盯着桌上的酒杯。您是看手机的。刚才那位姐姐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allen看,那种就不是第一次。”
我在看手机的事被他说中了,脸又开始发烫。
手指从婚戒上移开,抓了沙发上一只抱枕搁在腿上。
牛仔短裙在大腿上卷了一点边,我把裙摆拽下去,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了,于是干脆把抱枕放在一边,左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阿伦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就像小爱吩咐的——只是陪着说说话。
他的手指偶尔在膝盖上轻轻点一下,像是在数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他的存在感很轻,轻到我几乎可以假装他不在——但每次视线扫过他那边,都能看到他微微偏着头,视线礼貌地落在插花或矮几上,从不会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小爱的笑声从沙发中央方向传来。
我抬眼看去,allen已经把她的腿完全架在自己膝上,正在帮她脱高跟鞋。
黑色漆皮细高跟被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踝带,一只一只放在矮几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习过无数遍。
小爱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半阖着眼,看起来完全放松。
allen的拇指在她脚踝内侧轻轻打圈,她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满足。
“对了。”阿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音量低到刚好只有我能听到,“您如果不喜欢太吵的话,我可以帮您把背景音乐调轻一点。或者换一首钢琴曲。这里曲库很全的。”他微微抬起手,指向角落里自动点歌机的方向,手腕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不想惊扰到什么东西。
“可以调吗?”我转头看他。
“可以的。”他站起来,动作很轻,绕过矮几走到自动点歌机前。
屏幕亮起来,在他脸上映出淡淡的蓝白色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修长但指节分明。
几秒后背景音乐从刚才的轻爵士变成了一首很慢的钢琴曲,音量也降到了若有若无的程度。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像在确认音量合适,然后走回来坐回刚才的位置。
落座时沙发微微一沉,他又回到了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首是《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不过现在才三月,好像不太应景。”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余的话,“抱歉。”
“不用道歉,这首很好听。”我发现自己说这句话时语气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钢琴曲太柔和,可能是因为他主动退回了那个安全距离。
阿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去重新看那瓶洋桔梗。
钢琴曲的音符在昏暗的包厢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