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龙井的清香和拿铁的奶苦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胃。放下杯子,抬头看阿鸳。
“行李核过没有?衬衫几件?西装带了哪套?”
“衬衫五件,三白二蓝。西装带了藏青和炭灰各一套,配了两条皮鞋和配套皮带。昨晚已经放好在行李箱里。梳洗包含牙刷、牙线、剃须刀、须后水、发蜡和便携洗面奶。手机充电器、充电宝、备用工作手机和转换插头已收纳在公文包夹层。”
阿鸳说话时眼灯随音节微微明灭。说完她顿了一下,弧线眼闪了闪,补充道:
“杨辉今早五点半起来把行李箱重新打开检查了一遍,把三件白衬衫重新叠过。他说我叠的不够好,他还要开会要最好的状态。”
我把骨瓷杯放回茶台上。
嘴角一咧笑出声来——笑得很自然,卧蚕鼓起来。
杨辉确实每次都这样。
婚前第一次一起出门旅游,他在高铁站打开行李箱重新整理了十分钟,把所有收纳袋按大小顺序排列,我蹲在旁边看着傻眼。
但笑容维持了两秒就慢慢淡了。
嘴角还弯着,但弧度已经收了几分。
手指在骨瓷杯边缘上无意识画圈,盯着杯子里淡绿色茶汤里几片竖起来的龙井嫩芽。
阳光终于完全从写字楼后面升起来,金色光线打在阳台玻璃护栏上反射出一片炫光。
阿鸳静立在茶台边,弧线眼一明一灭。
今天下午,这栋房子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手从茶杯边缘收回来,搁在曲起的膝盖上。
脚趾在躺椅边沿缓缓蜷起又展开。
心跳在胸腔里和晨风不是一个节拍——胸腔里那个快半拍。
不是紧张。
是昨天夜里梦里那个爬向黑色柱身的手势,是储物柜抽屉底层那个白色盒子,以及此刻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倒数的时钟。
阿鸳把托盘端起来,转身滑进屋内,玻璃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我窝在藤椅里,端起龙井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光脚走向护栏边,迎着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还有几页商业稿要收尾,下午帮杨辉拎行李到车库门口,然后门一关——整个鸳阁就是自己和那根22厘米硅胶阳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