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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机场航站楼那面标志性的落地玻璃幕墙,停机坪上空旷的灰白色水泥地面上停着几架飞机,远处跑道尽头有灯在闪。
“登机牌拿到了,二十分钟后另一班飞机登机。|网|址|\找|回|-o1bz.c/om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阿鸳做了番茄虾仁意面。”顿了顿,把手机凑近一点,眼睛在手机屏幕上的他脸上扫了一圈。“你胡子该刮了。明天回来扎我下巴。”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摸到的胡茬在指甲上刮出极细的沙沙声,传进话筒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小噪音。“好吧,今晚到酒店刮。这几天累不累?”
“还好啦。就是画到那个新分镜——女主角在阳台上的那个分镜——卡了三小时。”说这番话的时候手指绞着靠垫的一角,指尖在布料上画圈。
卡分镜是真的,但没说卡分镜的三小时里自己其实坐在主卧床上,而距离画室不到十米的储物柜最底层,那根东西还热着。
没说。
“老公你明天几点的车回来?”
“大概下午四五点到。”他顿了顿,屏幕里的他侧头看了眼窗外的停机坪,然后转回来。“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吃你。”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型很轻,轻到好像只是吐了口气,但声音清楚得一点没含糊。
眼睛眯起来,卧蚕挤成两道弧线,睫毛在手机镜头下的环形补光灯下投出极细的阴影。
他把笑声压低了一点,但嘴角还在往上翘。“正经点。”
“那就先吃你,再吃阿鸳做的饭。”这次是连着的,没有停顿,语气从轻佻滑回撒娇只花了半秒。
“反正你出差四天我都快饿死了——不是胃里饿,是……”后面的话没说,只是拿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边缘,又敲了敲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装无辜。
他摇头,但眼睛里刚才的倦态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下颌线在屏幕侧光下被胡渣勾勒出更清楚的轮廓。他说:“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是正事。”理直气壮,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是伪装,是真的下午清理了太多东西,中午没午睡,现在生物钟开始报警。
眼皮往下掉了一小截,用力眨了眨又撑开。
“困了?”
“没困。”又一个哈欠。这次打到一半用手捂住嘴了,指缝里漏出一点声音。
他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然后看回镜头。“快登机了。你早点睡,明天晚上到家。”
“嗯。”睡意涌上来的时候声音会自动降低两个音节,尾音也不上扬了,变成很轻很平的收尾。
但挂视频之前还硬撑着眼皮加了最后一句——“老公明天晚上我在床上等你。”说完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床”字比平时多转了一个音调不是刻意的重音或停顿,是很细微的音节变化:本来应该是第三声的床,在她嘴里拐了个小弯,多了半拍尾音。
这个多出来的半拍里装了前天和昨天那些床单上画过的地图,装了高潮时枕头上的口水和眼泪,装了储物柜最底层那根黑色硅胶巨物。
但杨辉没听出来。他笑着点了点头,挂掉视频前轻快地说了一句:“好的,明天见。”
屏幕暗下去。
客厅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极低的气流声和外面偶尔经过的一辆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映在沙发旁边的绿植叶片上,打出淡淡的光斑。
阿鸳端着马克杯从厨房走出来。
轮子在沙发区边缘的长绒地毯上暂时停下了她上不了这么厚的地毯,只能在硬质地板上停住,然后把杯子递过来。
杯底在大理石茶几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嗒。
热牛奶的香味从杯口飘出来,混着极淡的香草精,奶面上还浮着一层没完全融化的白泡。
“熙悦。牛奶温度七十二度,最佳饮用温度六十八度,现在刚好。”
“嗯。”双手捧住杯子。
马克杯外壁是哑光陶土材质,不会烫手,温热从掌根传到手腕再传到前臂。
喝了一小口,牛奶在舌面上留下的膜感还没完全化开,嘴角就沾了一小片奶渍。
把腿收上沙发,蜷在角落。
捧着杯子,脸靠在沙发靠垫侧面,望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窝成小小一团,长发散在肩头,双手捧着冒热气的杯子,杏眼半阖,灯光把面容轮廓柔化成一圈淡金色的线。
窗外魔都的夜空被光污染染成一片深橙偏灰的颜色,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高楼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一明一灭。
房子好安静。
阿鸳已经回到家政间,家政间的门轻轻关上。
中央空调还在送风,轰隆隆的低频声像一只睡着的猫在打呼。
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窝在沙发角落,牛奶杯的余温透过手心传到胸口,心跳很慢很稳。
明天杨辉就回来了。
这段放纵的两天半像一场被润滑液泡透的梦前天在床上第一次被他以外的巨物填满,昨天在震动和伸缩里连续高潮到失语,今天把所有痕迹洗干净。
现在眼皮打架,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但自己也清楚储物柜最底层压着的那个白色盒子不会永远关着。
它只是被上一次使用记录归零,等着下一次需要把它重新从废稿后面搬出来的时候。
闭上眼睛。
睫毛在卧蚕上投下两道淡灰阴影,脸上的表情很软不是疲惫,是暂时满足后的懒洋洋。
嘴角还翘着一点弧度,那一小片奶渍在唇尖上凝成半透明的薄膜。
这场梦还没完。它只是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