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车,尾灯的红光拖成两条模糊的线。
路边梧桐树的叶片在夜风里翻动,叶背的浅灰色和叶面的深绿交替闪现,在路灯下像无数只张开又合上的手掌。
然后突然小声说了句。不是对窗外说的,是对他的侧脸说的。
“今晚小穴想要。”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微哑尾音,气流从嘴唇缝隙里挤出时擦过上排门牙,让“小穴”那两个字的气声成分比平时更重。
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窗一道一道扫进来,明暗交替地打在他的侧脸上,高光时能看到他睫毛的投影落在颧骨上方,暗下来后只剩下下颌线的轮廓被远处写字楼的霓虹微微勾勒。
他没回答。但手腕内侧的脉搏在我指尖下跳快了一拍。
“吃饭时被小爱说得……”我的指尖从他的手腕滑到掌心,指甲盖轻轻抠进他的掌纹,把最后三个字混在空调出风的气流里送进他耳朵,“一直在湿。”
这回他动了。
手从中央扶手上翻过来,反手捏住我的指尖,力道不重,拇指腹在我食指第二关节上缓缓摩挲。
他的拇指腹上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触感微糙,磨过细嫩指节时带起一圈极淡的酥麻感。
“快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半调,喉结在衬衫领口投下的阴影里上下滚动了一次。
窗外高架桥尽头的出口匝道亮着荧光绿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银星步行街方向”。
代驾在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排,然后视线又回到前方路面,表情维持着职业化的一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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