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绿脚趾在沙发垫边缘轻轻拍打着某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节拍。
天色从灰蓝转成深蓝。
阳台幕墙外面的城市天际线开始亮灯,陆家嘴的办公楼群陆续打开夜间照明,东方明珠的球体被粉紫色灯光勾勒出来,远处黄浦江方向有游船的霓虹灯招牌在江面上反射出流动的光斑。
会客厅里还没开灯,只有镜面穹顶边缘的两圈暖白灯带和投影幕布待机时的蓝色指示灯提供照明。
整个空间在深蓝色暮光和暖白色弱光的双重复盖下显得格外安静。
我从沙发里爬起来。
珊瑚绒毯子从腰上滑到地毯上,堆成一小堆深灰色的绒面。
光脚踩在浅灰长绒地毯上,脚掌陷进绒面时地毯纤维在脚底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阳台幕墙边上,手指在玻璃护栏边缘轻轻敲着倒计时的节拍。
食指敲一下。中指敲一下。无名指敲一下。然后无名指再敲一次。四拍。
嘴里碎碎念。声音在傍晚的安静空间里被玻璃幕墙反射回来一小部分,和雨后的空气一样清爽。
“一天,稿子画完了。”
食指再敲一下。中指再敲。无名指再敲。四拍。
“两天,稿费到账了。”
食指再敲。中指再敲。无名指再敲。无名指再敲。四拍。
“三天——老公回来了。”
敲完之后把整个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幕墙上。
掌心触到玻璃表面的瞬间被凉意刺得缩了一下手腕但没移开。
然后把额头也贴上去,额头和手掌同时贴着玻璃,鼻息在玻璃表面呵出一小片白色雾气。
薄荷绿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一下。踝骨在雨后的湿润空气里显得比平时更骨感,皮肤在玻璃幕墙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微光下泛着极淡的冷白。
“然后出去。就我们俩。没有杰克。没有小爱。没有任何人。没有摄像机。没有直播。没有人问我穴口被撑到几厘米。不用对着镜头比耶。不用在尖叫之后碎碎念念汇报子宫状态。”
鼻息在玻璃上又呵出一片新的白雾。
“三天。快了。”
额头从玻璃上抬起来。
留下一小片圆形余温在玻璃表面慢慢消散。
窗外远处东方明珠的粉紫色灯光在夜幕里越来越亮。
陨星谷的银河现在还没看到,但已经在脑子里亮了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