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鸳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还能闻到衣柜里薰衣草香包的极淡留香。
我把床单铺在树根平台上——那是天然形成的平整座椅,树干基部最粗壮的一根侧根从树干伸出来,在离地大概半米高的位置拐了一道平缓的弯,形成一段长三米宽半米的水平平台,表面被前人坐了几百年磨得光滑温润。
白色床单铺上去时和身下的深灰褐色树皮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床单边缘被我塞进树根平台和树干连接处的缝隙里固定住。
然后跳上去盘腿坐下,背靠树干。
盘腿时大腿后侧贴到床单上,亚麻床单的织物纹理透过大腿皮肤传上来,树根的温热透过床单再透过大腿皮肤传到身体里。
树皮触感温热——不是普通树皮的凉,不是被太阳晒过后表面的热,是从树心往外散发的持续低热,像活物的体温,皮肤贴着树皮时感觉像贴着一个安静沉睡的生物的胸膛。
后脑勺靠上去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但规律的脉动,一秒一次,比心跳更慢更缓,像树的呼吸节奏被压缩到低音区然后通过整个树干传导到所有树皮表面。
我对杨辉招手,手臂举高左右摆动。遮阳伞的白色伞面在头顶被风吹得极轻微地鼓了一下又塌下去。
“过来靠一下。这棵树是热的。不是晒热的,是它自己热的。树皮里面有东西在动——特别慢特别慢,像心跳。你过来摸。”
杨辉放下手中的折叠椅走过来。
他站到我旁边时影子投在白色床单上,弯腰伸手按在树干上,手掌贴上去大概五厘米。
然后表情变了——眉骨往上提,嘴唇微微张开,手掌从按变成整个贴在树皮上,指腹轻轻压进螺旋纹理的凹槽里。
“感觉到了?”
“它好像……在动。”
“我说了!是热的!不是太阳晒那种热,是它自己的温度——几百年的树还在发热,这是什么神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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