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旋转方向飞散,发尾扫过裸露的肩峰。
面对他时我左手叉腰,右手比了个v字放在右眼旁边,脸上是那种故意浮夸的模特表情——眉毛挑高嘴唇微张。
快门声连响五六下。
杨辉蹲在岸边找角度时身体前倾,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差点滑进水里,右臂大幅度往回摆了一下稳住重心。
他自己也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蹲着拍。
我换姿势。
坐在岩石边缘,双腿垂在湖面上方,光脚——凉鞋已经蹬掉并排放在岩石旁边。
脚趾往湖面方向伸,薄荷绿在上午阳光下比在阴影里更鲜艳,脚背拱起时能看到皮下极细微的静脉血管。
脚踝并拢,膝盖微开,双掌撑在身后岩石上,上身往后仰,锁骨窝被这个后仰姿势拉得更浅。
低头看湖面,发尾垂下来扫过肩胛骨。
快门声从身后传来,和悬浮精灵的镜头变焦时发出的极细微马达声混在一起。
我再换姿势。
站起来,走到岩石边缘,双手平举保持平衡,沿着岩石边缘走一段极短的平衡木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是前脚跟贴后脚趾的猫步,髋骨在每一步交替时自然左右摆动。
走到岩石最前端——这个位置离湖面只有半米,水下的卵石清晰可见,有一片巴掌大的陨铁碎屑在水底反着极微弱的金属光泽。
阳光正好从左前方打过来,在湖面上投出一条笔直的白色日光带。
我停下来看着湖底。
碎屑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熔融后凝固形成的细微圆角,在蓝绿色水中呈现和周围卵石完全不同的灰黑色。
快门声停了。我回头看他,他把手机从脸前面放下来看着我。
“你偷拍的那个把你头发从耳后滑下来的那段记得别删。我刚才检查照片看到了——就是我在湖边低头看水底那一段。你拍的是视频不是照片。你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在拍静止画面,结果你在录视频。那个画面是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我半张脸,很真实很好看。不准删。听见没有。”
他不是第一次偷拍。
在魔都家里我窝在画室画稿时他偶尔会推门进来偷拍一张,画面通常是我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嘴里叼着笔帽头发乱成鸟窝的状态。
但现在不是在家,现在的背景是蓝绿色的陨星湖和淡蓝山脊线,白色吊带裙和风撩起的头发。
这张确实不准删。
杨辉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我看——画面定格在我低头看水面的侧脸,头发刚从耳后滑下来遮住颧骨位置,鼻尖对着湖水,湖底陨铁碎屑刚好在画框左下角。
我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推回去,说了两遍这张不准删。
然后勾住他手臂,往他肩膀方向靠了一步,伸手指向悬浮精灵。
精灵自动调成了俯拍悬停模式,镜头从略高于头顶的位置以四十五度角俯拍下来。
把它飞过来拍合照。
两个人背对湖面站在浅滩平台边缘,我左边他右边。
我踮起脚尖——细跟鞋踮起来时小腿肌肉绷紧,在腿肚位置形成一道更紧致的弧线——右手勾住他脖子,手肘搁在他肩峰上。
他右手拿手机当快门遥控器,左手自动环住我的腰。
手掌贴在我左侧腰窝位置,隔着吊带裙棉麻面料能感觉到他掌心温度。
我的头发在湖风中往他那边飘,发尾扫过他的t恤袖口。
湖对岸的山脊线在头顶斜上方形成一道横贯画面的淡蓝剪影。
我按下了精灵的定时快门。
“拍了。第一张合照。这张可以发给小爱。让她羡慕——她现在还在魔都吸尾气。我们在山谷湖边拍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