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但不许只脱鞋。全脱。这里没有人。只有鸟和鱼和螃蟹。上午你吃的那十几只螃蟹已经在胃里了它们不会偷看你。”
然后光脚踏进浅滩。
溪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每往深处走一步水温就从凉变成微凉再变成冰凉。
走到溪口和湖水交界的位置时水深刚好到腰际,蓝绿色的湖水在腰际位置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腰以上被正午阳光直射,皮肤是暖白和淡粉交织的干燥质感,腰以下是湖水折射后的放大变形——水下部分的腿看起来比实际短了一截,脚底的细沙触感从水面看是模糊的灰白。
胳膊上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竖起来后手臂内侧皮肤摸上去有粗糙触感。
杨辉站在岸边。
他手里捏着t恤下摆,犹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侧脸的表情是那种在欲望和理智之间卡住的微妙僵硬。
犹豫什么呢?
昨天在湖岸边脱过了,虽然不是在房车里就是在帐篷里,但这里是户外——全裸,没有遮挡,在树冠和天空下。
他的心理障碍比我的更厚,但我有耐心。
我看着他把t恤从头顶脱掉,然后是运动裤叠好放在岩石旁边。
最后是内裤。
他光着身子走向水里时动作比我还慢——水没过他的膝盖时他停了一拍,深吸一口气,然后跟上。
我等他走到身边。
水深没过我的腰际再往上到胸骨下端位置,他的身高比我高十几厘米,水面在他身上只到腰际。
他的肩膀在太阳直射下已经开始泛一层极薄的油光——是刚才洗碗时出的汗。
湖水在正午阳光下依旧是冰凉的。
从湖底往上涌的冷泉水和表面被太阳晒暖的水层在身体周围形成极其微妙的温差——腿在小腿肚以下部分感觉到的是冷、更冷、微冷交替的涌流,而腰以上被阳光直射的部分是温热的。
这种上下半身体感温差在我缓慢往湖心方向移动时不断变化——每次迈步都会踩进不同的水温层。
我往他身上泼了把水。
冰凉湖水泼在他胸口,水珠沿着胸肌轮廓往下滑,在肚脐位置汇集后继续往下淌。
他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回泼——他的手掌比我的大,撩起来的水量多了一倍,水花扑在我脸上,冰凉感让我闭眼尖叫了一声。
“杨辉!你作弊——你手掌大!这水量不对等!”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看着他笑。
我笑的时候卧蚕在眼睛下面挤得更明显,睫毛挂着水滴——每一根睫毛尖端都凝着一颗极其细微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嘴巴张开——不是说话,是笑出声前的准备。
然后扑向他。
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往上一跳,双腿夹住他的腰侧。
水的浮力让他承受我大部分体重,他后退一步稳住重心,手自动托住我的臀。
他手掌托在我臀部下缘最翘挺的弧线处,手指陷进被湖水浸湿后更滑的皮肤。
我贴在他耳边。
“你看,下来了也没那么冷。现在可以仰泳了——不是,现在先泡着。等我不起鸡皮疙瘩了再游。你看我胳膊——看到没有——马上消了。”然后把胳膊伸到他眼前,手臂内侧的鸡皮疙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粗糙的凸起变回光滑的皮肤表面。
前臂外侧沾着一片从上游漂下来的极小叶子的碎屑,碎屑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贴在皮肤上被水分子张力固定住,我甩了一下手把它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