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毯面在草地上展开时发出极沉闷的布料甩动声,毯子四角用石块压住——其中一块是昨天洗菜时搬过的大石头。
白色床单铺在防水毯上,布料边缘掖进毯子边缘下面防止被风掀起来。
枕头放在毯子一端。
昨晚和今早用过的毯子现在变成了树下的一张简易床。
让杨辉躺在毯子上。
他躺下去时肩膀压在枕头边缘,身体在白色床单上形成一个放松的仰卧姿势。
他的膝盖微屈,小腿肌肉从膝弯到脚踝的弧线在白色床单背景下显得肤色更深。
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在水中时更不均匀——从湖水到毯子,从站立到仰卧,身体姿势的改变让兴奋度在不同体位下重新累积。
我湿着头发跪在他身侧。
膝盖压在毯子上,膝盖骨隔着防水毯极薄的面料压在碎草地上,草叶被压弯后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清新草汁味。
发尾的水珠还在往下滴——滴在他胸口正中央,水珠碰到他皮肤时他胸肌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水珠沿着胸骨往下滑,在他肚脐位置停住,汇集在脐窝里形成极小一汪透明液体。
俯身。
这个动作让头发从肩后往前滑,湿成好几缕的黑色发束垂在他胸口两侧,发尾铺在他肩膀上。
脸靠近他耳边,嘴唇离他耳廓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鼻尖碰到他耳垂边缘,耳垂的温度比湖水高比正午阳光低,正好是人体皮肤最舒适的表层温度。
悄悄话。
音量控制到极致——太轻了他听不清,太重了这片山谷安静到连风都被树冠挡住了大半,声音会传得很远。
要在刚好只够传进他耳道内的分贝范围内讲出话,需要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每一个词的结尾音都被他的耳廓捕捉后以骨传导方式传进鼓膜。
说完后他的呼吸变重了。
胸腔在我面前鼓起来又塌下去的幅度加深了半寸。
左手在他锁骨位置画圈——食指指尖沿着左侧锁骨骨突从胸骨端往外画到肩峰,然后再画回来,来回速度极慢,指尖划过皮肤时沾着他从湖里带上来的极细微矿物质残余。
阳光从叶片缝隙漏下来——两个人的身上画出不断缓慢移动的金色光斑。
光斑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但极慢,从肩膀爬到胸口再爬到腹部,每一次光斑的形状和大小都不完全一样,完全取决于那一刻是哪片叶子挡住了太阳。
我的手从他锁骨窝滑下去。
指腹沿着胸骨中线往下,触感从骨头过渡到胸肌再过渡到腹直肌,在肚脐位置停了一下——拇指轻轻按进他脐窝里那汪积存的湖水水珠,水珠被挤破后沿着腹壁往两侧淌。
然后继续往下。
嘴唇贴住他锁骨位置——锁骨骨突上方偏内那一小块,皮肤极薄,能直接感觉到血管在皮下跳动的节奏。
他心跳加速的振动从皮肤传到我的唇面——振动频率和我手指在他腹股沟位置摸到的脉搏完全一致,但幅度更大更快。
树冠深处那只鸟又叫了一声。
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的咕咕声——低沉悠长,每一声中间隔好几秒。
昨天的第一声咕咕响起时我正背靠着树干吃他喂到嘴边的烤肉,现在这声咕咕听起来像是同一只鸟在问怎么毯子铺开了床单也铺开了但还没开始。
我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
嘴唇没有离开他皮肤,嘴唇张合时唇面在他锁骨皮肤上来回摩擦,鼻息喷在他的胸骨上端。
整个山谷只有风穿过树枝缝隙的极轻微沙沙声、远处落星湖水面细微的水浪拍岸声、树上那只鸟隔几秒叫一次的咕咕声,和他逐渐变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更深,呼气都更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已经比躺在毯子上时加深了一倍。
腿在他小腿外侧极缓慢地蹭了一下——薄荷绿脚趾从他外踝滑到小腿肚,趾甲在皮肤上留下极浅的白色刮痕,一秒后消失。
闭上眼睛,嘴唇从他锁骨滑向胸骨。
“昨晚你憋了两个小时睡不着,今天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