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味,现在多了一股汽油和空调制冷剂的混合味——从哈佛大狗还没冷却的引擎盖方向飘过来。
我用攥着床单的手背擦了擦鼻尖,手背上的床单布料蹭掉了一滴刚才没干透的汗珠。
然后叹了好长一口气。
“算了吧。算了。不跟你计较。你来了先把车熄火——你那个引擎还在响。然后帮我把东西搬下来。带了多少吃的?不是说有牛排吗。中午那顿火锅只涮了荠菜和豆腐皮。牛排呢。”更多精彩
把床单在胸口位置塞进去掖好——左手把布料边缘压进腋下,右手把另一边的布料搭上肩膀,临时裹出一个勉强能遮住全身上下重要部位的不规则包裹。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然后踩过碎石走到她的车旁边。
小爱转过身跟上我。
她从驾驶座车门探身进去拧钥匙熄火,引擎声闷哼一下停了。
然后打开后座门,从座椅上继续往外掏东西——一整个冷藏箱、两个超市购物袋、一瓶装在网兜里的红酒、一袋炭烤用的木炭。
冷藏箱外壳是淡蓝色的塑料,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水珠,打开盖子后冷气冒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包装的牛排和鸡翅,袋子上印着超市logo和日期——今天早上刚买的。
“牛排四块。鸡翅十二个。玉米四根。啤酒六罐。红酒一瓶。凉拌菜是我早上自己做的——木耳和黄瓜。水果沙拉里有蜜瓜、草莓和蓝莓。还有烧烤用的刷子和酱料——我都带了。既然野营就要吃好一点,不能只吃螃蟹和野菜。你们早上吃螃蟹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
“定位共享除了显示位置还显示你们在这个山谷待了快两天。两天不吃正餐光吃螃蟹和野菜?不行。所以我来救你们了。”
她合上冷藏箱盖子,直起腰拍了拍手,白色t恤腰际位置被后座车门蹭了一道灰。
然后她转过来面对我,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往她那边拉了一下——这个突然的拥抱让床单在肩膀位置滑了一截,我赶紧用手指把它重新固定住。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嘴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到极低。
“而且今晚我们可以再做一次上次在阳光别苑201那种事。三人份的。反正杨辉已经在树下了——毯子也铺好了。”
我用空出来的手肘推她肚子一下,力道不重,刚好把她推开半步。
“先搬东西。等下再说晚上的事。杨辉——过来帮忙搬东西!”
回头朝树根方向喊了一声。
杨辉已经穿好了t恤,小跑过来时沙滩裤的裤腰带还没完全系好,松紧绳在腰前晃来晃去。
他接过小爱手里的冷藏箱,箱子重量让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鼓了一下。
小爱把红酒和啤酒塞给我,自己拎着剩下的购物袋和木炭袋,三个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物资往树根平台方向搬。
下午三点整。温妮莎之树下。
小爱换了条碎花吊带连体裤——白色底印着极小极密的淡蓝色碎花,肩带在她锁骨外侧两指位置,领口在胸口以上,裙摆宽松到大腿中部。
她从自己带的包里掏出一双塑料拖鞋换上,脚趾涂着正红色甲油,和她眼角的泪痣形成微妙的颜色呼应。
我穿回了白色吊带裙——从岸边岩石上捡回来时裙身还残留着被正午太阳晒过的温热——内裤穿上了但内衣还搭在岩石上懒得拿。
杨辉换了白t恤和沙滩裤,光脚穿着运动鞋,鞋带没系。
三个人在防水毯上忙晚餐准备。
毯子上重新铺了白色床单,上面的折痕和之前留下的两个圆形湿点早干了,被正午太阳烤得挺括。
小爱跪在毯子一边,从冷藏箱里把牛排拿出来放在一次性纸盘上解冻,牛排真空袋撕开时飘出一阵极淡的血腥味混着迷迭香腌制料的香气。
她又从袋子里掏出玉米,用手指剥掉外层青皮,玉米须在指尖一根根被拔下来堆在纸盘角落。
我盘腿坐在毯子中央,用折叠刀切水果。
刀锋切过蜜瓜淡橙色果肉时汁水从切口被挤出来,沿着刀面往下淌,滴在床单上变成极小的淡橙色圆点。
切好的蜜瓜块儿被我码进一个大玻璃碗里,和草莓蓝莓混在一起。
手指沾满了蜜瓜汁,指腹摸起来黏黏的。
杨辉在重新生碳火。
碳火锅昨天和中午用了两次,铜质外壁上的烟灰又厚了一层,他用湿抹布擦了锅口边缘的积碳,然后把小爱带来的新木炭倒进炉膛里。
木炭互相碰撞的声音极脆,在树冠下形成极短的干涩回响。
小爱一边剥玉米一边开始讲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车上有定位共享,上次在阳光别苑201她让我开了之后我一直忘了关,她在手机上一看到我的头像停在陨星谷这个位置两天没动,就知道我们在野营。
她说她本来打算昨天就来,但昨天下午有场直播要播,播完已经晚上了,今早一起床就开车出发。
路上错过一个岔路口绕了快四十分钟,哈佛大狗的油箱在进山前就亮油表灯了,她在山路最后一个加油站加到油才继续开。
“——然后刚开到营地入口,就看到你们俩在树下面那张白布上。”
“是白色床单。”
“白色床单上。你裹着床单蹲在旁边,杨辉还躺在毯子上。你们刚才肯定没干好事。”
她把手里最外层的玉米皮一把撕下来,玉米须带着几颗青色的穗碎屑飞到床单上。
然后她歪头看我,右手把一块切好的蜜瓜塞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鼓起来,泪痣因为她眯起眼睛而往下移了一毫米。
“对。我们刚准备做。然后你来了。你是故意的。”
小爱把蜜瓜咽下去,舌尖舔掉嘴角沾着的果汁,看着我露出一个无辜到极点的表情——眼睛睁大,眉毛挑高,嘴唇微张,脸上每个五官都在说“这不关我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们正准备做。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不过既然这样——”
她叉起一块蜜瓜,伸手送到我嘴边。
蜜瓜的凉意从唇面传过来,我张嘴接了,果肉在臼齿间碎裂时汁水从嘴角溢出一点点。
她用拇指帮我擦掉,然后拇指在自己嘴边舔干净。
“——先吃水果。等下吃牛排。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反正我今天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