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也在按兵不动,这个女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从不会用将士的生命去冒险,明日约谈,只是为了牵制我的大军,给沐军穿过岭南取我后路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这女人心机可真是深,到时候看我不活剥了……”
阿刻依恍然大悟的敲了下拳头,恶狠狠的说道,可话还没说完,一股寒意便迎面而来。
拓跋烈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冽,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便让他不寒而栗。
“下面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听个仔细明白,这关乎到明日之战成败与否。”
阿刻依从未想到,这场大战的关键居然在自己身上,他不住的吞咽着口水,许久后才用力点了点头。
拓跋烈长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好在她回来的时间太短,又求战心切,许多事可能都无法安排周全。来,你坐下,之后所有的计划与应对之策你都要牢牢记住……”
寒云关下,两方的将士站的都已然有些疲惫,可却无人敢有一丝怠慢,只是他们不明白两位主帅究竟有何事可以叙的如此之久。
沐妘荷原本便猜到拓跋烈可能会识破她的用意,如今得到证实后不知为何,她竟是有些高兴,可能是她已经疯了吧。
“看来将军早就下了决意要取我性命,这番虚情假意倒是演的不错。”
沐妘荷听完撇了撇嘴,不免有些生气。她此生的真情怕是都给了眼前这个混小子了,结果却换来一句虚情假意。
“我此生宁折不弯,从不会演戏,虚情假意的也从来都不是我!儿子不愿听话,做娘的只能给些教训!你应明白,狭长地段,你的断牙不是沐妘的对手!”
“或许吧……”
拓跋烈回想着那个单手便可将自己拖出大帐的彪悍女将军,慢条斯理的回道,随后又信手往棋盘上落了一子。
而于此同时的陇南岭,沐妘军早已和断牙接上了火。
陇南是贯通崇州的唯一大路,两侧皆是丘陵。
两方都被告知会有一场恶战,可战在何时,何地却都不知晓。
沐妘将领的目的是打通陇南,扫平埋伏,等五万太子沄军抵达接防扎寨依托山势而守后,转而便要长驱直入。
而断牙目的自然也是一样,弓手,轻斧早早便已然埋伏于入陇南十多里的两侧林中。
按拓跋烈的交代,一千弓手分作十队藏于山间,从入谷道开始,便齐射制敌,为的便是拖慢沐妘行进的速度。
可真当沐字大旗出现在陇南时,这些弓手却是傻了眼。
因为冲在最前面的清一色都是全副武装的重骑,就连马都是盔甲齐备。
而且令这些百夫长不解的是,沐妘的重骑身外居然都披了一层厚实的毡袍,原本这么远的距离,箭砸在重铠上,就已然没什么威力,再加上这身毡袍,箭挂着身上,像刺猬一样,可却丝毫阻止不了骑兵的前进。
而已然暴露的弓手,却被藏在重骑中的轻装沐妘抓了个正着,这些沐妘都是挑选出的神射手,他们就地取材,从重骑身上摘下羽箭,几轮瞄射后,断牙的弓手便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活下的断牙弓手火速撤离,并将沿途所有埋伏的弓手都拽了回去……
“既然明知不敌,为何还要让将士流血牺牲,据说所知,你并不是那样的人。”
沐妘荷说着话,注意力似乎又转到了棋盘上,她蹙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投下一子。
“断牙却是不善守战,但这战场上并不只有断牙。”
拓跋烈这边似乎并不用作太多思考,只是跟着沐妘荷落子。
沐妘荷用手抵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道,“你的狼群也在那是么?如果它们死在了沐妘手里,你会不会也找我报仇?”
“不会,既然上了战场,便是战士,为国捐躯乃是国事,不是私仇。”
“倒是恩怨分明……”
沐妘荷会意的点了点头,发现此间一角已无处可落,转而又把视线投到了另一角上,干脆的丢下了一子。
沐妘重骑击退了断牙的弓手,紧接着便是长驱直入,重骑的速度不快,像一队雄壮的公牛稳稳的往陇南深处挺进。
可等他们走了数十里,却再未看见一个断牙的将士,就在迷惑之际,前方的探马来报,陇南前方数十里处居然被巨石和断木阻去了大路。
“可你的表情太淡然了,所以我猜你的狼群也不在那。”
沐妘荷的目光瞬时锐利起来,一边说,一边落下一子。
拓跋烈毫不退让的也丢下了一子,针锋相对的回道,“也许吧,如果周将军也不在陇南的话。”
“为何这么觉得?”
“周将军乃是你麾下最善战的将军,这样的将士你多用于奇袭或是埋伏,以少敌多,出其不意才能发挥她最大的作用,若是明知有阻断和苦战,倒不如派上其他将军按计划徐徐推进。而陇南地势狭长,我若守或伏,必会用弓制敌。你必然早就明白这一点,既如此看来,会出现在陇南的大概是你从未在我面前使过的沐妘重骑吧。”
沐妘荷微微拉了下嘴角,默默点了点头,“既然你早已猜到这个地步,那重骑那边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我还想不到,你手中有何棋子能吃下我那几千全副武装的重骑?”
拓跋烈渐渐也轻松了几分,“将军说笑了,我哪有如此好的胃口,能吃下沐妘的重骑,只不过让他们暂时歇歇罢了。”
“混小子,你是说你封了他们的进路和退路?陇南通道你不要了,破釜沉舟只为了与我一战?”
沐妘荷重骑此时正打算撤出陇南,可不曾想,来时的大路也被巨石断木给阻断了。他们这一身重甲,自然是爬不得山,当然也弃不得马。
“我并不想见识将军的重骑,他们对断牙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只能以此法让他们暂歇了。至于退路,万一我赢了将军呢,那整个大沄不都是我的退路?”
沐妘荷又陷入了对棋局的沉思,“那你觉得慕青会在哪?”
“不知,正如你不知我的狼群在哪一样。”
拓跋烈自信的说道,沐妘荷闻言微微苦笑,“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知你的狼群在何处,与野兽为敌,我也是头一次。不过我可以试着猜一猜……嗯,就下这吧。”
沐妘荷不知是懒得思考还是有了思路,落子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奔我而来显然不够明智,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有狼群,势必有所防备,这一点你必然会顾及,若是欲埋伏袭我后路,也无处可循。毕竟……”
“毕竟此处地势宽旷,一马平川,根本无处设伏,倒难怪夫人会选此地决战。”
沐妘荷浅浅的笑出了声,意味深长的说道,“某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和自己交战。不亏是我的……”
“我不是你儿子,我只会是你夫君!”
沐妘荷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只得重重喘了口气,“娶母为妻,你当真一点内疚负罪之情都不会有么?”
拓跋烈被这猛然的一问,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末了咬咬牙吐出了一句,“与将军鱼水之欢甚美,不思其他。”
“你……不肖子。”
沐妘荷泄愤似的骂了一声,可语气却又带着些许羞涩的异样,一时间两人都有些窘迫。
沐妘荷落下一子后,猛然抬头看着拓跋烈,“你小子不会让你的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