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
到燕山外已是傍晚,大军安营后,消息便多了起来,此次坜王算是倾巢出动,几乎将坜国所有军马都带了出来,由他和拓拔野共同执掌。
如今坜王正在外游猎,约好明晚夜宴众将。而拓跋野的大军此时就在城外安营。
这一路沐妘荷想了许多,如今之计便只有赌上一把了。
到了晚上,她早早便将白风烈劝上床休息,一番鱼水欢爱后,白风烈照旧沉沉的睡了过去。
随后沐妘荷便偷偷爬了起来,坐在了铜镜前,望了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她并不善于梳妆打扮,于是只是净面梳发点了朱唇,随后又从私物中取出了一件岚锦华服,这件华服是她带来的唯一一件女装,大袖长裙,银线滚边,一只金凤自对襟斜穿衣摆,着衣后既雍容华贵又光彩照人。
穿戴整齐后,沐妘荷想了想,拉起裙摆,在大腿处绑了柄短剑,又用银鞭扎了腰带,这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拓跋野此时正在营中饮酒,跟在坜王身边,他不得不检点一些,正觉无趣之时,突然有人送来了书信,他展信后先是大喜过望,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随后犹豫再三,还是带着亲随出了大营。
大营往西的山坡上有座矮亭,拓跋野远远看见亭中亮着灯火,等稍稍凑近后便发现,亭上只有沐妘荷和两个侍女。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皆是荒地,并无风吹草动。于是便叫停了众人,只带了两个亲随登上了矮亭。
借着亭上灯火和漫天星月,拓跋野只瞧了沐妘荷一眼,便要走不动道了,面容,身线,无一不是世间极品,再加上那拒人千里的冷漠表情,简直要了他的命。
一瞬间,他便恨疯了自己的义弟,居然有如此机缘可以娶到如此女子。
沐妘荷侧身屏退了两位侍女,趁机摸了摸自己腿上的短剑,帮助自己压下仇敌近在眼前的愤慨和怒气。
拓跋野一见侍女左右而退,顿时会意,只一人进了亭中。
“荷裳夫人果真是天下绝色,也难怪我那皇弟会如此不惜代价娶你回来。”
沐妘荷不想耽搁太多的时间,她害怕白风烈会醒来,若是寻不见她,届时又惹麻烦。
“大皇子,长话短说吧,明日夜宴,坜王打算如何处置他?”
“夫人,想必你也知道,此次皇弟玩心着实有些大了,竟舍天下而娶一女子,虽然我这个做兄长的能体察其情,可父皇就未必了。这些时日,父皇天天游猎,其实不过是拿那些野兽撒气,明晚皇弟恐怕是凶多吉少……”
沐妘荷被他看的心头一阵恶心,于是便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你身为他的兄长自然有法可想吧。”
“夫人可是高看我了,父皇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想当初皇弟不过拿了块虎符一封信便得了皇子的名位,在场众臣可就连一句异议都不敢提的。皇弟明日安危只能看其造化了。”
拓跋野继续打着太极,虽然他从听沐妘荷说第一句话时便已然知道了此次会面的意义,可他还是要等,等的越久,收获便越多。
可沐妘荷却一刻也不想再拖延了,她现在满心都是大营榻上的白风烈。
“你本是坜人,说起话来却比我大沄那些酸腐还要啰嗦,我要救他,你出价便是。何来那些废话!”
拓跋野贪婪的舔了舔嘴唇,低声问道,“敢问夫人想让我怎么救他?”
“留下性命便可。”
“便是贬为庶人,夫人也能接受?”
拓跋野试探的问道,“只要留下性命,贬为庶人,令他重回山中自生自灭便可。”
“若是如此,在下倒可尽力一试,只是夫人打算如何回报在下呢?”
沐妘荷冷笑一声,狐狸尾巴露的可真是快,“不是尽力一试,是必须成功,至于如何回报,你说便是!”
拓跋烈往前走了两步,声线突然就恢复了往日的浪荡和轻浮,“我要夫人留在我的宫里,做我的宠妃。”
沐妘荷沉默了,可她并不是真的沉默,而是此时此刻,她必须沉默片刻以显示自己内心的纠结。
于是她缓缓低头,除了注意后方近了两步的拓跋野外只是神游起来。
许久之后,按耐不住的拓跋野轻声问道,“夫人可考虑清楚了?”
她这才轻声反问道,“留我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你就不害怕么?”
拓跋野听完哈哈大笑,“若是留下武英候在身边,我必是寝食难安,可若留下的是荷裳夫人这样的绝色女子,我又有何可怕的。夫人请放心,我会很爱惜夫人的。”
沐妘荷再次沉默,拓跋野多疑,她不能答应的太过容易。
“夫人,你应明白,即便坜王不处罚皇弟,即便没有我,你和皇弟也绝不可能善终的。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一国之主希望军神和武圣两人手握重兵且同居一室。”
沐妘荷听完,无声的苦笑着,随后仰起头,哀怨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还要告诉我,我大沄朝堂之上叛国通敌者究竟是何人?”
拓跋野双眉微蹙,“如今还有这必要么?难不成夫人还打算传信回去?”
“如今坜国军力强盛,大沄名将青黄不接,我传与不传又有何意义,我只是想知道我这多年北伐究竟是何人掣肘,也算是了个心愿罢了。”
沐妘荷说的很惆怅。
“夫人不必难过,你之将才天下人无不钦佩。但我早就说过,你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大坜,而是你大沄的朝堂,我和韩丞相早已暗自相交多年。你还未踏入天下纷争之时,他便已然开始暗中私吞州县税银,且多次由我南下侵扰为掩护,这些年你大沄杀了不少勾结敌国的重臣,其证据也皆是我所伪造的。各为其主,各取其利,夫人可勿要怪罪。”
沐妘荷终于忍不住冷笑出了声,“利用敌国铲除异己,中饱私囊,你们可真是谋臣帅才啊……不过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那是自然,来往书信皆是凭证。夫人若是想看,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夫人如今只是嘴上答应了我,万一明日我救下了皇弟,夫人届时反悔又当如何?”
“明日城中晚宴,我会和他一同去必会留宿燕山,宴间只要你让坜王下令,贬他为庶人,遣散断牙,回漠北放牧。我便会先借口离开回房等你,你带着书信前来便是。燕山城尽在你手,届时若我反悔,想必你也有的是办法除掉我们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需设法拖住他……我不想让他看见。”
“那是自然,那书信夫人明晚便要看?”
拓跋野还在权谋,自己如此和盘托出只为一夜美人恩,是否值得。
这时沐妘荷转过了身,微微拉高了嘴角,浅笑着说道,“我也需见你诚意,万一你诓骗我,让我余生恨错了人岂不贻笑大方。况且不过几封书信,难道我不配看么?”
此回眸一笑,天下倾倒,拓跋野最后紧绷的神经自然也被彻底击溃。
燕山,自己的国,自己的城,自己的大军,她沐妘荷不过区身一人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不如先取她一夜,便不愁日后将她收为私宠,武英候说到底也不过就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如此便与夫人说定了。”
沐妘荷微微点头,“那我便先走一步。”
说完,沐妘荷召回侍女,转身便往山下走,出亭之际,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