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碎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最后她被指引到了场馆中央的咨询台。
“这个问题今天就没遇见过,”最后一个被问到的志愿者面露难色,“系统显示信息没问题,但体检表就是打不出来,可能是后台数据的问题。这种得找学生会那边的人查一下……”
“找谁?”弗洛洛问,她的语气仍然平静,但怀里抱着的那一堆东西已经开始往下滑了。
志愿者左右看了看,有些犹豫:“办公室的人应该在,但是我刚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
弗洛洛转过头。
是他。
白衬衫。
他站在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衬衫领口那颗扣子仍然紧贴着喉结,目光从她怀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她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比刚才远看的时候显得更高一些,肩膀也更宽,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只停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她不确定他到底是在看她还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她体检表打不出来,”志愿者赶紧解释,“报到点说系统信息没问题,其他窗口说查不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起了弗洛洛怀里那一堆东西放在桌面上整理好,从中抽出了她的报到单和校园卡,动作干脆而不容拒绝。
然后他绕过咨询台,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开始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弗洛洛站在旁边,看着他打字。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敲击键盘的动作很快但没有多余的移动,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衬衫袖口随着打字的手势轻轻晃动,那块银色手表偶尔折射出一线光,切过她的眼睛。
她注意到他小臂内侧有一条很淡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遮住的地方,若隐若现。
他低头看屏幕的时候,睫毛在顶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覆在下眼睑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注意力其实早就不在那个体检表上了。
他坐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的缝线针脚,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干净味道,混着一点点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他的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鼻梁在高强度灯光下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什么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件。
但其实他只是在一个嘈杂的体育馆里帮一个新生打印一张体检表而已。
等了大约半分钟,他把她的校园卡在旁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机器\''''滴\''''地响了一声,他又敲了几个键,然后停了下来。
“系统显示你有一个预置的体检预约记录,但没有激活。”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任何人无关的事实,眼睛甚至没有从屏幕上抬起来看她,“不是漏打,是报到点第一次核验的时候跳过了你的体检预约步骤。你现在回去让他们按这个编号重新激活。”他撕下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几笔,推到她面前。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那种眼神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多说话的压迫感。
他的衬衫领口仍然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整整齐齐的,连坐在折叠椅上的坐姿都笔挺得让人不敢松懈。
她低头看便签,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字迹工整有力。
和刚才那些志愿者手忙脚乱的态度不同,他没有说\''''可能\''''\''''大概\''''\''''你试试\'''',他给的是一个确定的答案,没有留任何不确定的空间。
“谢谢。”她说。
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已经站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另一个志愿者追上去,递给他一份新的文件,他接过来边走边翻,走路的时候步伐沉稳而快速,像是每一步都提前丈量好了距离。
然后他走了几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很短的一瞬。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听懂了解决方案,是不是已经往报到点的方向去了。
目光和刚才一样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那个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前后不到两分钟。
弗洛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摇摇欲坠的东西。
旁边那个志愿者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主任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找谁。”然后转头对弗洛洛笑了一下,“他就是这样,做事特别着急但是很厉害,就是脸太冷了,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不敢跟他多说话。”
弗洛洛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便签,纸张很薄,字迹的笔痕微微凸起,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凹凸的纹路。
她把便签小心地折好,和报到单放在一起。
然后她抱着一堆东西,重新往报到点的方向走。
她的脸有点热。
一定是这该死的体育馆太闷了,她想。
宿舍在五楼。
宿舍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耳廓和散落的发丝。
她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睡得正香。
弗洛洛放轻了脚步,把行李箱靠在自己的床铺边上,没有吵醒她。
另外两个床位还是空的,但已经有行李堆在了一旁——一个贴满了航空海报的大号行李箱,和一个挂着樱花御守的双肩包。
弗洛洛环顾了一圈,选了自己的柜子和书桌,开始慢慢整理东西。她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试探着安顿下来的猫。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趴着睡觉的女生动了动,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她的眼睛是粉色的,和头发一个颜色,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
“啊……有人来了……”她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好,我叫达妮娅,心理学系的。”
“弗洛洛,小提琴专业。”弗洛洛微微点头,声音很轻。
“小提琴……好厉害。”达妮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眨了眨眼睛,“你的气质很像……”
“像什么?”
“像……女祭司。lt#xsdz?com?com”达妮娅说得很认真,然后从桌上摸出一副塔罗牌,冲她晃了晃,“等我清醒了给你抽一张。”
弗洛洛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到了傍晚,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更多精彩
先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扎着橙色长辫子的女生,她的头发是灿烂的橙色,被仔细地编成一条柔顺的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