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在窗纸上,把那层糊得歪歪扭扭的黄纸染成一片暗橘色。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布页Ltxsdz…℃〇M
柳平坐在矮桌前,右手执笔,左手按着摊开的《春秋集注》第三卷,笔锋一顿一提,蝇头小楷排列在廉价的竹纸上。
墨是自己磨的,加了水,比正经的墨汁稀薄不少,写出来的字颜色发灰,但胜在工整。
这本书是隔壁乙舍的赵同窗前天拿来的,说好抄完给二十文,算是这个月第三单活。
屋子不大,一张窄榻靠墙,一张矮桌,一口小木箱装着换洗的衣裳和几本自己的书。
墙角堆着三摞抄好的书册,用麻绳捆扎整齐。
窗台上搁着一碟干了边的馒头,是中午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吃。
柳平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没抬头,继续写完手里这一页,把笔搁在砚台边上,拿起那半个馒头啃了两口。
馒头硬邦邦的,得用力,他就着旁边碗里的凉水咽下去。
“柳兄!柳兄在不在?”门外传来拍门声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嗓音。
柳平把馒头放下,起身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青色襕衫的胖脸书生,是甲舍的孙礼,手里提着一壶酒和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在呢。”柳平侧身让他进来。
孙礼一进门就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酒壶也搁下了:“我跟你说,今儿东市张屠户家杀了头肥猪,我买了二两熟肉,独吃没意思,找你喝两杯。”他说着已经自己在榻边坐下了,打量了一眼桌上摊着的纸墨,“又在抄书?你这手好字卖这么便宜,亏了。城里那些书肆雇人抄经,一卷至少给五十文。”
“书肆要的是正经纸张正经墨,我这竹纸太薄,人家看不上。”柳平把砚台和半成品挪到桌角,腾出地方来。
他解开油纸包,里头果然是切好的酱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重,带着一股咸香。
“那你攒点钱买好纸好墨,去书肆接活不就行了。”孙礼已经拔了酒壶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口,递给柳平,“尝尝,城南李寡妇家自酿的米酒,不烈,甜的。”
柳平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确实是甜的,带点酸。他拿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猪肉炖得烂,咸淡刚好,比连吃了三天的馒头强太多了。
“我前阵子把钱花在交束修上了,手头紧。等这批活做完再说。”柳平说。
孙礼嗯了一声,嚼着肉含糊糊道:“对了,你听说了没有,最近城外官道上出了事。”
“什么事?”
“说是从北边来了一拨人,穿着打扮都怪,进城的时候跟守城的兵起了冲突,伤了好几个人。后来巡检司的人来了,那拨人又不见了。”孙礼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大伯在巡检司当差,他说那几个伤了的兵身上的伤口很古怪,不是刀剑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
柳平夹肉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送进嘴里。他嚼了几下,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夜里。昨儿个一早巡检司的人就封锁了北门那段官道,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到。”孙礼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你说怪不怪。我大伯说,那烧伤的痕迹,他当了十几年差从没见过。有人说是妖邪作祟,城隍庙这两天香火都旺了不少。”
柳平没再接话,低头慢慢吃肉。
烧灼的伤口,不是刀剑造成的。
这种伤痕他见过。
小时候在教中,那些执法堂的修士惩处犯了教规的弟子时,火系法术留下的痕迹就是那个样子。
但凡人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会说妖邪。
“你不害怕?”孙礼瞧他一脸平静,有些意外。
“怕什么,又没到书院里来。”柳平说,“巡检司会处理的。”
“那倒也是。”孙礼不再纠缠这话题,又开始说起书院里的闲事,谁的文章被山长夸了,谁偷跑去城里的花楼被教习抓了个正着。
柳平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手里慢慢把那几片酱肉吃完了。
酒喝了小半壶,天彻底黑了。
孙礼打着哈欠告辞走了,临走把剩下的酒留给柳平。
柳平送他到门口,关了门,回到桌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继续抄书,而是把油灯拨亮了些,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更多精彩
从北边来的人。
火系法术造成的烧伤。
北边,那是周天神国的方向,也是浩然宗的地盘。
如果是修士在凡人地界动了手,那事情多半不会就这么了结。
陵北城虽然偏僻,但这种事传开了,总会有人来查。
他想了想,把抽屉里那块用布包着的玉牌摸出来。
玉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朵莲花纹样,背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他从教中逃出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是娘亲在他十三岁生辰那天给他的,说是贴身之物,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六年了,玉牌温热的,贴在胸口像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石头。
柳平把玉牌又塞回贴身的衣襟里,重新铺开纸张,提笔继续抄写。
灯火摇晃,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还有七页,抄完这本,明天就能去找赵同窗拿钱了。
……
甘泉宫正殿开阔高旷,十二根暗红色的盘龙玉柱撑起穹顶,顶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冷白光芒,照得殿中亮堂,却带着几分幽冷。
殿两侧各设六张黑檀木桌案,案后坐着拜圣母教的金丹真君们,各自正襟危坐。
西妖王身形高大,半人半妖的面孔在灯下泛着铜绿色的光泽,一双竖瞳半阖着。
黑河子爵则是个干瘦老者模样,枯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串骨珠。
其余几位真君或翻看卷宗,或低声交谈,殿中偶尔传来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
正殿最深处的高台上,一张宽大的黑玉雕花宝座横陈。
宝座两侧的扶手雕成展翅凤凰的形状,凤尾蜿蜒而下,镶了暗金的细线。
柳眉侧躺在这张宝座上,左手支着螓首,右臂慵懒地搭在凤凰扶手上,五根葱白的玉指垂落在扶手外侧,涂着嫣红指甲油的指尖微微晃动。
她今日穿了一身自己亲手设计的暗紫色宫装礼服。
宫装的上身是抹胸式样,暗紫色的重磅真丝紧裹住丰满的胸脯,领口极低,两团高耸坚挺的雪白豪乳被低胸的抹胸托起,挤压出一道深邃到令人目眩的乳沟,乳沟中垂着一枚暗金色的凤凰吊坠,吊坠随着她平缓的呼吸在那道深谷中轻轻晃荡。
抹胸的面料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花纹从胸口向两侧蔓延至腋下,每一朵花蕊中点缀着极小的黑色碎钻,在夜明珠的冷白光线下折射出沉郁的暗芒。
抹胸之外罩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纱衣,纱衣的广袖飘逸垂落,袖口镶了一圈暗金色的卷云纹滚边。
纱衣几近透明,她粉白细腻的肩头和手臂上的肌肤隐约透出,带着一层朦胧的紫色光晕。
纱衣的前襟大敞,从胸口到小腹完全不做遮挡,只在腰间由一条三指宽的暗金色腰封收拢,腰封上镶嵌着七颗指肚大小的紫水晶,呈北斗排列,将她盈一握的水蛇蛮腰紧紧束住,勒出纤细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