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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圣母妖后传 > 第1章 为避祸柳平星夜疾驰 明赏罚妖后夜作欢

第1章 为避祸柳平星夜疾驰 明赏罚妖后夜作欢 发布页: www.wkzw.me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流的每一滴眼泪,都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

黑河子爵把最后一颗骨珠拨回原位,闭上了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三千八百年。幻尊活了三千八百年。一个活了三千八百年的东西,还能算作是\''''人\''''吗?

右前方的西妖王也闭上了眼睛,金色竖瞳被薄的眼皮遮住。

他心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

他是妖族出身,妖族比人族更早明白一个道理: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情\''''这个字就会变得很轻。^.^地^.^址 LтxS`ba.Мe

轻到可以随手拿起来,也可以随手丢掉。

星云尊者说爱,那就是爱。

说不爱,那就是不爱。

他们的爱和恨,跟凡人的爱和恨,根本不在同一个重量级上。

所以——柳眉说爱子,那又如何?信了,你就跟感尊一样蠢。

两个老修士各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殿上的议事继续进行着,柳眉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布置着下一件教务。

黑河子爵睁开眼,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手中的骨珠又开始了匀速的转动。

……

孙礼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柳平搁下了笔。《春秋集注》第三卷还剩五页没抄完,墨汁在砚台里已经干了边,他没有再加水。

他坐在矮桌前,把油灯的火苗拨小了些,屋里暗下来。

从北边来的人,火系法术的烧伤痕迹,巡检司封锁了官道却什么也没查到。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几圈。

可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能只是某个散修路过此地与凡人起了冲突,可能明天太阳出来一切如常。

但柳平活到十九岁,靠的不是\''''可能没事\''''这四个字。

他站起来,动作很快。

先把矮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拢到一边,半成品的抄本和赵同窗的原书摞在一起,用麻绳捆好搁在桌角。

然后打开墙角那口小木箱,里头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两套换洗的衣裳、一双旧布鞋、三本书、一个装着碎银和铜钱的布袋。

他把布袋打开数了一下,七钱银子,二十几文铜板。

连那二十文的抄书钱都还没拿到。

柳平把衣裳卷紧塞进一个灰色的旧布包袱里,书只挑了一本最薄的带上,剩下两本留在箱子里。

银钱揣进贴身的衣襟内袋,紧挨着那块黑色莲花玉牌。

他摸了玉牌的轮廓,温热的,硌手。

收拾完这些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六年流浪养出来的习惯——东西永远不多,值钱的永远贴身放,行李永远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包完毕。

他在衡州城住过八个月就是这么走的,在蒲阳县住过半年也是这么走的,在青梧镇只住了三个月,走得更快。

每次都是类似的缘由: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风声,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凡人地界的东西,或者单纯觉得一个地方待太久了。

柳平把包袱往背上一甩,系紧了带子。

他扫了一眼这间住了四个月的小屋,油灯还亮着,桌上还摊着没抄完的书。

赵同窗的那本《春秋集注》他带不走,也不打算带走。

欠人家的二十文钱算是还不上了。

他吹灭油灯,拉开门。

外头的巷子里没有人,书院的学生们这个时辰大多已经睡了,只有远处甲舍那边还亮着一盏灯。

柳平把门从外面带上,没有锁——锁也是书院的,钥匙他搁在了桌上。

从书院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就是城南的小路。

陵北城的城墙不高,南门到了子时就关,但城墙西南角有一截年久失修的矮墙,翻过去不费什么力气。

这条路他第一个月就踩过点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先把逃跑的路线摸清楚。

夜风凉,六月中旬的风里带着田野里庄稼的青涩气味。

柳平脚步快,布鞋踩在土路上没什么声响。

他没有回头看书院的方向,也没有往北门那边张望。

往南走,先离开陵北城再说。

至于去哪里,路上再想。

翻过矮墙的时候他的袖子被墙头的碎石刮了一道口子,他没在意,落地之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顺着城墙外的田埂一路往南。

头顶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走出去约莫二里地,陵北城的轮廓已经缩成身后一团暗影。

柳平这才放慢了些脚步,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两口。

水是凉的,咽下去胃里有点发紧,晚上那半个硬馒头和几片酱肉早就消化完了。

下一个镇子往南走大概四十里,天亮前赶不到。他得找个地方歇一脚,等天亮了再走官道。柳平拧好水囊塞回包袱里,继续往南走。

夜空没有月亮,云层低沉,但那七颗东西一直挂在那里。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阴天晴天,不管在玄元界的哪个角落抬起头来,都能看见它们。

七颗\''''太阳\''''——世人这么叫它们,虽然它们跟太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发光,不发热,不照亮任何东西,也不温暖任何人。

它们只是悬在天穹的固定位置上,七个大小不一的光团,颜色各异,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戳了七个窟窿,从窟窿后面透出一点颜色来。

柳平从小就认得它们。

娘亲教过他,哪颗是末那尊的,哪颗是闻尊的,哪颗是观尊的。

七颗尊者之阳对应着玄元界七位星云尊者,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属于他的那颗阳就会一直悬挂在天上。

他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一颗上。那颗阳不大,在七颗里算中等偏小的,泛着一种淡淡的紫金色的光晕。幻尊柳眉的尊者之阳。他娘亲的。

还在。

还亮着。

六年了,每一天他抬头都会去确认一次。

有时候是清晨赶路的时候,有时候是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有时候是在某个陌生城镇的街角蹲着啃冷馒头的时候。

只要那颗紫金色的光团还挂在西南方的天穹上,他就知道娘亲还活着。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确定的事情。

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柳平站在田埂上,仰着脖子盯着那颗紫金色的光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个问题。

六年前魔教出事的时候,娘亲不在教中,她带着其他几位尊者进了秘境探索,说是很重要的事,去之前还摸着他的头说最多三个月就回来。

结果她走后第二个月教里就乱了,他被几个忠心的老仆护着逃了出去,从此颠沛流离。

三个月没有回来。

半年没有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

尊者之阳一直亮着,说明她人还活着。

但着为什么不回来?

是还困在秘境里出不来,还是出来了但有别的事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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