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不救你,这一胎她也保不住。”
一句话逼得察娅心中愧疚和愤怒齐齐爆发,她酝酿了两个深呼吸,大喝一声:“滚!”,不管会不会夹到昂莎的手,她直接双手握住门把,刚作势发力要往里拉,只听后方隔断门滑开,响起少女虚弱坚定的声音。
“小娅,别关门,让她说。”
察娅听到嫂嫂醒了又惊又喜,手拽着门把,向后唤道:“嫂嫂,她是个女疯子,说话半真不假的,你别理她。”
“没事,小娅,让她说,我能分辨。”
隔断门旁,缇慕面颊恢复两分血色,披着薄外套,不慌不退,直视玄关外登门的‘陌生人’。
作为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她不可能,也不会从一个曾撺掇老管家给自己下毒的女人嘴里了解真相,更容不得外人诋毁宝宝。
而见到缇慕的一瞬间,昂莎怔了怔,震惊于小夫人摄人的美貌,心知她年纪不大,周身却散发着超出年龄的沉静持重。
也知她刚流产很虚,但不娇气不失态,不吭一声痛,情绪过于稳定,只站在那里,就是门阀荣耀的脸面。
误解、疑问和不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为什么自己爷爷登门议婚三次都被拒绝。
总司令夫人从不是给长子选儿媳,是在给内宅定女主人。
在缇慕面前,昂莎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圈层内无人不晓,暻少爷家中巨变,局势动荡。即便最艰难的风雨里,小夫人也从未有一刻抛弃过她的夫家。
女人自嘲掀起唇角,反观自己,夫家贪污受贿,军事法庭还没下判决,自己便离了婚,打了胎,断的干干净净生怕受牵连,托爷爷运作才得以安全回到仰光。
“错了,全错了,爷爷骗我,全家都在骗我….”昂莎浓妆之下的面具渐渐崩坏,说话云里雾里,长指甲艳红,抖着手从手包里掏出一根烟和打火机,刚夹在指间,又看看缇慕,才收起打火机,高跟鞋踩得歪歪扭扭,踉跄着朝电梯走去。
刚想摁电梯,发现屏幕数字正在向上跳跃,正好停在十二楼。
叮——
电梯门打开,看到里面的男人,昂莎夹在指缝的烟掉在地上,手刚抬起来,想打声招呼问好,立时尴尬僵在半空。
霍暻没有眼神,没有反应,长腿径直踏出电梯,看自家门敞开,察娅杵在玄关,老婆拖着病弱的身体站在大客厅,气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走到门口,横眉睨向察娅,冷声训斥。
“谁允许你给陌生人开门?”
“我没有,我刚放学来公馆,就看到昂莎带一堆保镖在楼下,不让她上来,她非要死皮赖脸跟着,公馆的物业安保太怂了,不敢拦军车,怕得罪人…”
“少废话,关门。”
“哦。”
嘭——
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两个空间,门外是不受欢迎的陌生人。门内,玄关挤满了人,缇慕默然不语,眼睁睁看这家人又闯入自己的世界。
察娅先一步乖乖换好室内拖鞋,敛起性子,来到嫂嫂面前,坦率认错,“对不起,嫂嫂,都怪我…”又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跟阿爸阿妈说了,他们骂我很多天,让我过两天回曼德勒去关禁闭,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出门,想过来跟嫂嫂道别。”
小姑娘扭捏,手紧张地捏着裤线,也不敢抬头看嫂嫂的反应,她想,嫂嫂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也是应该的。
等了两秒,一只纤手伸过握住她捏裤子的手,面前传来嫂嫂柔声,“你也一直在保护我,国防委逼我离婚,你请你的父亲来替我解围,现在替我守着门,怕我受欺负。”
两句温柔谅解逼出小姑娘的眼泪,察娅哭噎着,连连摇头:“那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
缇慕看着小娅哭得恳切,还想开口安慰两句,突地小腹窜过一阵刺痛,久站耗光了她刚恢复的气血,头有点晕,身体刚要往隔断门靠,两腿一轻,后背落在男人健实的怀抱里。
“有跟陌生人讲话的力气都不如拿来骂我。”霍暻托抱起妻子的身体,大掌避开她左肩伤口,搂的手劲又不敢加重,活像捧着易碎的玻璃娃娃。
骂他有什么用?
她蹙着眉撇过头,不跟他争辩,也不想和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