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更清晰了,混着肥皂的清香,直往她鼻子里钻。林婉的呼
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
蔓延到心底。
「谢谢哥。」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老王沉寂已久的心湖。
老王笑了,笑得有些憨,也有些满足,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喊自己「哥」,以
前都是带着姓。他看着林婉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贪念又往上窜了窜,
搓了搓手,转身去收拾阳台。
林婉看着他微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具臃肿的身体里,好像真的藏着火,
而她,早已在无声的体贴中,被燃成了灰烬。
周三下午,商业广场的霓虹灯将午后的街道照得透亮,郑拓陪着江雅楠在几
家奢侈品店穿梭。
江雅楠挽着他的手臂,娇嗔地指着橱窗里的一款新包,郑拓则满脸宠溺地笑
着,两人举止亲昵,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去银行办理定期存本取息业务的老王眼里,他不象现在
的年轻人,啥都喜欢在手机上操作,涉及钱,他更信任实体存折。
老王从银行出来后,本想去广场买点东西,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他下意识地
躲到一根柱子后,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定格在屏幕
里。
回到家中,老王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内心翻江倒海。他跟林婉
这几天关系突飞猛进,如今看到林婉的丈夫涉嫌出轨,他既觉得愤怒,又隐隐有
一丝说不清的窃喜和纠结。
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抽了半包烟,直到天色渐暗,才终于下定决心,拨通
了林婉的电话。
「妹子,你下班了没?我……我今天在商业广场,看到你老公了。」老王的
声音有些发紧,语气里带着试探。
电话那头,林婉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他上周五就出差了,
明天才回来,今天怎么可能在市里?我已经到家了,你过来说清楚。」
「我没骗你,真的。」老王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婉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林婉穿着家居服,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不
解和烦躁,老王没多废话,直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郑拓和江雅楠亲密挽手的照片清晰无比,连郑拓脸上的笑容都一览
无余。
林婉的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沙哑地说:「你……
你先走吧,我想静一静。」
老王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一阵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叹
了口气,转身带上了门。
就在他刚走到自家门口时,隔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
碎裂的清脆声音……那是林婉平时最爱的那只茶杯,被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老王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门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久久没有挪
动脚步。
老王走后,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婉没有去开灯,任由自己跌坐在
冰冷的地板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她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那只印着淡蓝色
碎花的瓷杯,是她和郑拓度蜜月时,在一个旅游景点的陶艺坊里一起做的。
当时郑拓笑着说:「以后我们俩就用这个杯子喝水,一人一半,一辈子。」
如今,杯子碎了,那句「一辈子」的誓言也跟着碎成了一地扎人的瓷渣。
林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锋利的瓷片边缘,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
蔓延到全身。她没有躲,反而像是需要这种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滴眼
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app界面上,郑拓的头
像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发过来的那条:「多喝热水,这边
要处理的事太多,周四才能回。」
那句「多喝热水」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要不要现在打电话过去?要不要歇斯底里地问他,那边要处理的事可真多,
都忙到这边的商业广场奢侈品店了?要不要质问他,那个挽着他的女人到底是谁?
林婉的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
味。拨通了之后呢?听他用那些烂熟于胸的借口继续骗她?还是听他不耐烦地吼
一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想起老王刚才那复杂的眼神;想起自己勾引老王越界的那些龌鹾欲念;想
起老王在她发烧那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原来都是警兆,当婚姻这座华
丽的生物堡垒从内部开始溃烂时,那些不清不楚的暧昧,邪恶的欲望,莫名的感
动……会像病毒一样悄然滋生,慢慢侵蚀根基,直至堡垒轰然倒塌。
郑拓先被外部病毒感染,然后把病毒传染给她……至于杀死这些病毒的特效
药在哪里,林婉心中一片茫然。
「郑拓……」她咬着牙,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泣血。最终,
她的拇指缓缓从拨号键上移开,按下了锁屏。她不能就这么像个泼妇一样去质问,
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有恃无恐。
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狠狠憋了回去。夜还很长,但林婉知道,那个曾经对
郑拓百依百顺、满怀幻想的妻子,已经随着这只杯子,彻底死在了这个夜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