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许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
“如果……一个人不小心害死了别人。”她停顿了一下,在斟酌措辞,“不是故意的。如果去自首,会判多久?”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老人睁开眼,偏头看向她的方向,又想起她看不见,便叹了口气:“这得看情况。误杀……少说也得十几年吧。要是情节重,二十年、无期,也不是没有。”
林晚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这样啊。”她轻声说。
老人没再追问,只是翻了个身,叹息似的补了一句:“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一步走错。”
林晚星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眼睛空茫。
服务结束,林晚星起身收拾床单。
王姨从前厅走进来,脸色不好看,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心事。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晚星,我刚听人说……许震东没了。”
林晚星动作一顿。
她早就从弟弟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
王姨走近些,声音压低:“这片区域的话事人要变了。”
林晚星把迭好的毛巾放进柜子,侧过头:“会变成谁?”
王姨摇摇头:“还不清楚。但我最担心的,是梁曼青来接手。”
她顿了顿:“要是她,这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林晚星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王姨叹了口气,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要我说啊,要是晓阳来接手就好了。”
她摆摆手,又自己否定,“当然也就是想想。晓阳再得许震东器重,年纪太小,资历不够,怎么可能压得住那帮人。”
林晚星低着头,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摩挲。
王姨以为她也在担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怕。这个店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有我在呢。”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声说:“嗯。”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第十二章复仇
放学铃声刚落,校门口一下子炸开了锅。
学生们像被释放的鸟群,涌向大门,笑闹声、自行车铃声、叫卖小吃的吆喝混成一片。
林晓阳慢条斯理地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掏出来,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很短。
后面跟着发信人:强哥。
林晓阳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怎么了?”陈肖从旁边探过头,书包甩在肩上,“又谁找你?”
林晓阳抬头,扯出一个笑:“有点事,今天不一起了。”
陈肖点点头,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点。”
“嗯。”
林晓阳转身离开,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陈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人群吞没,心里莫名有点空,像丢了什么东西,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湾工地。
铁皮围挡后面,灰尘漫天,碎石堆得乱七八糟,未完工的水泥楼层在傍晚的天色里投下长长的黑影。
林晓阳赶到时,人已经站满了。
孟强靠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旁,嘴里叼着烟,看见他来了,只抬了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又被风吹散。
人陆续到齐。
没有多余的话。
孟强把烟头摁在车门上,火星一闪即灭。他抬手一挥,人群像被风吹散的灰尘,朝工地深处散开。
下一秒,铁棍砸在铁皮上的声音炸开。
玻璃碎裂,木板倒塌,未固定的钢筋和器材被掀翻,尖锐的噪音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
工地临时办公室里。
安老大坐在桌前,正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人四十出头,西装笔挺,神情克制,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周启明。
梁曼青站在一旁,安静地守着。
外面的动静刚传进来,小弟慌慌张张推门冲进:“老大!顾爷的人来了,在外面砸场子!”
安老大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
他刚拉开门,一股劲风迎面扑来。
林晓阳从门侧扑出,手里的铁棍直落。
安老大几乎是本能地一蹲,铁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砸得他耳边嗡嗡响。
再慢一步,他就得躺下。
保镖反应极快,瞬间扑上来。
拳头、膝击、棍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
林晓阳被逼得连连后退,背撞上墙,肋骨隐隐作痛,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藏着的人,比他想的多得多。
而那个穿黑西装、被护在中间的男人,显然才是这里的核心。
安老大站稳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让他后背全是冷汗。
梁曼青快步走过来,低声问:“老大,没事吧?”
安老大没回答,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干死他。”他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住手。”
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人群分开。
顾爷带着人走了进来。
混乱戛然而止。
双方人马对峙,空气像是被拉紧的钢丝,一触即断。
保镖退回安老大身侧。
林晓阳也退到了顾爷那边,呼吸微沉,指节还在隐隐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安老大抬眼,看向走近的男人。
顾爷四十出头,身形不高,却站得极稳,脚踩在水泥地上。
“顾爷。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
顾爷冷笑了一声。
“过?”
“你害死许震东,现在跟我说过?”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尚未完工的建筑。
“老城区这块地,我盯了三年。你一句话,就想端走?”
“端不端走,看本事。”
安老大回得很快,“工程在我这儿,人也在我这儿。顾爷,你来晚了。”
顾爷看着他,眼神不动。
“来不来晚,不是你说了算的。”
半小时后。
一处废弃工厂区。
铁门半塌,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桌面上落了层薄灰。
顾爷和安老大各坐一边。
双方人马隔开站着,谁都没靠近。
安老大脸色不好,看着顾爷,压着火气:“你刚才那阵仗,要是真把我干死了,你怎么交代?”
顾爷挑了下眉:“交代什么?”
“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