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多岁,啤酒肚,脸红脖子粗,正指着她骂:“你他妈装什么瞎子?老子花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贱货!”
林晚星却还在低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晓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腰上。男人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撞翻了旁边的架子,瓶瓶罐罐砸了一地。
“晓阳……”林晚星听到声音,身体一颤,下意识往后退。
林晓阳把她护在身后,转身看向门外。小弟们已经零零散散走进来,堵住门口,眼神不善。
“阳哥,怎么了?”
“谁欺负姐了?”
男人爬起来,刚想发作,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气势瞬间蔫了。他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谁啊?”
林晓阳没理他,转身蹲下,轻轻握住林晚星的手腕:“姐,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星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却没哭出来,只是低声说:“他……他要特殊服务,我
不肯,他就……”
话没说完,按摩店老板娘王姨从后堂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惊慌:“晓阳!这客人喝多了,非要晚星给他……特殊按摩。晚星不肯,他就发火,扯她衣服……我刚去报警了!”
林晓阳听完,眼睛慢慢眯起。
男人看势头不对,踉跄着往外爬:“我……我错了!别打我!”
小弟们骂骂咧咧围上去,有人抬脚作势要踹。男人吓得连滚带爬,推开人群跑了。
林晓阳回头,对王姨说:“王姨,以后多照顾我姐。”
王姨连连点头:“是,是!晓阳你放心,我盯着呢!”
林晓阳解散了小弟:“今天散了,都回去。”
小弟们应声离开,摩托车声渐远。
林晓阳转过身,拉起林晚星的手:“姐,走,回家。”
林晚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小声说:“晓阳……对不起。”
林晓阳脚步一顿,反手握紧她的手:“没事。”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跟王姨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林晚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阳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
老城区一栋废弃的三层茶楼,二楼包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窗外是黑漆漆的河面,雨水落在水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魏世宏推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挽起,妆很淡,眼神却冷得像刀。
魏世宏站在门口,没有坐。
“你比我想的还敢来。”梁曼青看着他。
魏世宏笑了一下:“梁姐不也愿意见我?”
梁曼青端起茶杯:“说吧,你要什么?”
魏世宏走到桌前,把一个u盘放下。
“这是许震东在老城区所有场子的分布,还有他最近要接的一批货。”
“还有——歌舞厅今晚的换岗表。”
梁曼青盯着那u盘看了两秒,才慢慢抬眼。
“你要卖他?”
魏世宏点头:“他不死,我永远只是个管账的。”
梁曼青笑了:“你不怕他死前先弄死你?”
“他太信一个人了。”魏世宏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林晓阳。”
“只要你们从后门进,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小子身上。”
梁曼青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小子呢?”
“你们的人别动他,我来解决他”魏世宏低声道。
梁曼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人在这条路上,不留退路会死得更快。”
梁曼青伸手,把u盘收进衣袋。
“许震东死了,你能给我什么?”
魏世宏缓缓说道:“老城区东线两条街,还有他的人。”
梁曼青点头。
“成交。”
她站起身,走到魏世宏面前,低声说:
“今晚之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魏世宏低头应了一声。
门开又关。
雨声吞掉了一切。
第六章背叛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透,林晓阳就送林晚星去了按摩院。雨又下了起来,细密而绵长。
他讨厌下雨——雨会让一切变得模糊,血腥味混在水里,脚步声藏在雨声中,什么都抓不住。
他把伞撑得低低的,护着姐姐一路走到店门口。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
林晚星摸索着推开门,转身对他笑了笑:“下午接我。”
“好。别乱跑。”
她点点头,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冰凉地滑进领口。他没撑伞,任由它打湿头发和肩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上午是收保护费。几条街,几家店,老板们见到他都低头哈腰,钱塞得飞快,生怕多耽搁一秒。林晓阳没多话,点完数就走。雨下得更大了,巷子里的积水漫过鞋面,他踩过去。
中午守歌舞厅。下午守厂子。
晚上,歌舞厅终于热闹起来。
灯光迷离,霓虹灯把舞池染成一片晃动的紫红。音乐震得地板发颤,人影翻滚,像一锅被搅开的水。
林晓阳靠在二楼栏杆旁的墙上,双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扫。
许震东走过来,手里夹着两支烟。他把一支递到林晓阳嘴边,顺手替他点上。火苗亮了一下,又很快被灯光吞没。
“看什么呢?”许震东吸了一口,声音低沉,“看这么认真。”
林晓阳吐出一口白雾,目光没移开。
“看他们跳。”
“跳有什么好看的?”
“热闹。”他顿了顿,“他们都以为,明天还会一样。”
许震东笑了一声,靠在他旁边的墙上。
“你小子,有时候说话跟老头似的。”
他瞥了舞池一眼,“不过你说得对,这地方就是让人忘事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忘自己是谁,忘欠谁命。”
林晓阳侧过头:“东哥,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走到今天。”
许震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抽完半支烟,才把烟蒂按进烟灰缸,低声道:
“要是后悔,我早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这种人,回头路一旦看见,就已经晚了。”
林晓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把我拉进来,是想让我变成你这样?”
许震东看着他,眼神比灯光要暗。
“不是。”他把手搭在林晓阳肩上,“我是想让你活得比我久一点。”
音乐忽然变大,舞池里爆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