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吴永安的尸体塞进后备箱,又用布条随意擦了擦车内的痕迹。林晓阳坐上驾驶位,孟强则钻进后座,蹲低身体,藏在阴影里。
后山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松木和湿土的味道。
车再次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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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梁曼青的黑色宝马正从南城驶向后山。
车内很安静,只有她和电话那头的女儿。
“妈妈,你真的买了那个草莓蛋糕吗?”女孩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期待。
“买了。”梁曼青轻笑着,“你最喜欢的那家。蜡烛也买好了,等我回来。”
“那你快点哦。”
“嗯,妈妈很快。”
车子驶入后山的弯道。
雾更重了。
就在她拐过那个熟悉的转弯时,一束刺眼的车灯突然从对面扑了过来。
那是一辆出租车。
没有减速。
梁曼青还来不及踩下刹车,撞击已经发生——
巨响撕裂了山间的寂静。黑色宝马被巨力顶着后退,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利的摩擦声。出租车死死抵着她的车头,油门轰鸣。
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女儿的声音在车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妈妈?妈妈?”
梁曼青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失控的震动与眩晕。
后座的孟强低声命令:“推!别停!”
林晓阳咬牙,油门踩到底。出租车的引擎咆哮着,把宝马一点点逼向护栏。
下一秒,她的车被推过护栏。
黑色的车身在空中翻滚,消失在雾与黑暗之下。
林晓阳踩下刹车,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护栏。风从断裂的金属边缘呼啸而过。
孟强先下车,拍拍林晓阳的肩膀:“好样的。剩下的我来。”
他们一起把吴永安的尸体从后备箱拖出来,重新穿上他的衣服,塞进驾驶位。林晓阳取出汽油桶,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孟强接过桶子,把汽油泼在出租车上,又泼在那具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上。
“记住,”孟强边泼边说,“火一烧,什么证据都没了。干净。”
林晓阳点点头,点燃打火机。
火点燃的一刻,橘红色的光在暮色里跳动,映在他们的脸上。
孟强推着燃烧的车子,慢慢把它送向悬崖。林晓阳跟在旁边,帮着用力。
“走吧。”孟强轻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告别。
下一秒——
车坠下去。
爆炸声在山谷里炸开,火光冲破雾气,照亮了整片后山。
林晓阳转过身,骑上那辆折迭单车。孟强则从路边草丛里取出自己的摩托车,戴上头盔。
“回去复命。”孟强说,“顾爷会满意的。”
林晓阳没说话,只是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沿着来时的路慢慢离开。
孟强发动摩托,跟着他的单车,消失在雾里。
雾重新合拢。
第四十一章真相
咚咚咚。
林晚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拧开。
门外站着周雅琴。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隐约能看见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妆容很淡,却掩不住眼底那层疲惫的青影。
“晚星。妈妈来看你了。”
林晚星没动,指节抓着门框。
客厅里的光从她身后洒出来,把周雅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周雅琴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更低了些:“我……我知道以前我们做得不对。你爸他也后悔了,他一直在反省。晚星,回家吧。妈妈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谎言的味道很重。
像廉价香水盖不住的陈年霉味,又像隔了太久的牛奶,甜得发腻,却掩不住底下的酸腐。
林晚星垂下眼,没说话。
周雅琴见她不回应,她往前又迈一步,几乎要贴到门框上:
“晚星,你就这么恨妈妈吗?我们好歹是把你生下来、养大的人……就算以前再怎么不对,现在也知道错了。你爸天天在家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晓阳……你忍心看着他这样吗?”
她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晚星心口一软。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掉眼泪,她就觉得自己是那个做错事的、该心疼别人的孩子。
可今天,那点软弱只维持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妈,你先回去吧。我……我考虑考虑。”
周雅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她抹了抹眼角,又问:“晓阳呢?他不在家?”
林晚星顿了顿:“他……去学校了。今天高考。”
周雅琴的眉毛忽然挑起来,带着点诧异:“高考?可他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
空气仿佛在那一秒凝固。
林晚星的呼吸停住了。
“……什么?”
周雅琴叹了口气:“对啊。还是我去学校办的退学手续。他没告诉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以为他跟你说了呢。那孩子……唉。”
林晚星的耳边嗡的一声。
被开除了。
那他这段时间……
每天背着书包出门,说去学校补课,每天很晚回来。
林晚星的指尖发凉?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
周雅琴还在说着什么,可那些话已经听不清了,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晚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回神:“……没什么。”
她伸手,抓住了门把。
“妈,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周雅琴还想说什么,可林晚星已经把门往里带。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林晚星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膝盖蜷起,下巴搁在上面。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他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开除的事?
为什么他每次回来,都要把自己洗得那么干净,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抹掉?
那些零碎的、不对劲的片段,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重组。
总藏着某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愧疚;
想起他拉钩时说的那句“骑士会永远守护公主”
林晚星忽然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她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膝盖里。
“晓阳……”
她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她不是怕他做了坏事。
她怕的是——他为了她,做了她永远无法原谅、也永远无法承受的事。
她怕他已经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