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用担架抬走,身体被盖上一张银色的防侵蚀毯。
四个欲奴爆裂后留下的灰烬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进圣光封印容器——那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残留。
卡洛斯在封存最后一个容器时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小子!”卡洛斯扛着圣光长矛走过来,拍了拍李维的后背,“主教官夸你是今晚最大的功臣。一个人拖住使徒十分钟,全帝国大学找不出第二个学员能做到。改天请你喝酒,我有瓶窖藏了十五年的圣光陈酿,平时舍不得喝,就为庆祝今晚!”
另外几名圣光骑士也走过来,依次拍了拍李维的肩膀。
这是圣光骑士团内部对并肩作战者认可的礼仪。
一个学员被六名圣光骑士依次拍肩,在帝国大学历史上是第一次。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大裂缝的紫色痕迹在黎明的光线中变得淡了一些。
整栋三号楼已经被完全封锁,医疗人员在逐层检查受侵蚀的学员。
李维走出三号楼的大门时,外面已经有十几名医护人员在忙碌地转运伤员。
苏浅站在警戒线外面,双手紧紧攥着制服的裙摆,眼睛哭得通红。
看到李维走出来,她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维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他脖子上残留的伤痕,带着微微的刺痛。
他的手不自觉地又按了按胸口。
心跳平稳,一如既往。
明天上午九点,圣光祭坛会告诉他答案。
艾琳娜站在407宿舍中央,看着李维离开的背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权杖的杖柄,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卡洛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好的圣光封印容器,里面装着四个欲奴的灰烬和色孽使徒残骸的微量残留。
“主教官,残骸封存完毕。那个召唤者已经被送去医疗翼了,她的灵魂侵蚀程度初步评估为四级,有不可逆损伤。”
“四级不可逆。”艾琳娜重复了一遍。
这在色孽领域的侵蚀案例中属于重度。
念慈的灵魂已经有一部分被永久地替换成了邪神能量,那些部分无法被圣光净化,只能被封印。
“是。另外,关于那个使徒的最后一击——它献祭四个欲奴的行为虽然被您阻止了后续效果,但毕竟是四条人命。报告里怎么写?”
“如实写。使徒在濒死状态下献祭仆从试图反扑,被圣光裁决阻止。四名学员在献祭过程中死亡。”艾琳娜说。
她的语气平稳如常,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卡洛斯愣了一下:“另外,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使用圣光祭坛。不要让任何其他检测或仪式占用那个时段。”
“圣光祭坛?您要——”卡洛斯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圣女使用圣光祭坛的原因,不是他一个副队长应该打听的。
“明白了。我会通知教堂方面预留。”
卡洛斯敬礼后退下。
艾琳娜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站在那个已经被圣光净化到只剩下灰烬的法阵上。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那枚金色制裁者手环的增幅纹路一明一暗地闪动着。
手环上还保留着刚才深层扫描时记录的能量数据。
那个诅咒的能量纹路与色孽使徒自身的能量完全吻合,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它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有至少五层嵌套的术式回路,每一层都使用了不同的封印和触发逻辑。
这种级别的诅咒术,别说普通的圣光骑士,就连她这个圣女也无法在便携式设备的扫描中解析出它的具体类型。
只有圣光祭坛的全面灵魂检测,用十二小时完整的圣光共振周期,才能一层一层地剥离那些嵌套回路,看到最深处的核心。
色孽使徒在临走前花了巨大代价——四个被转化的灵魂、一场精心设计的三分钟表演、以及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整具肉体——埋下了这枚暗子。
它不是随手发的一个报复性诅咒。
它是有目的的。
而那个目的,与李维有关。
艾琳娜抬起头,透过天花板上那个被圣光打穿的孔洞,看到了帝国大学上方的夜空。
那道十五年前大裂缝留下的紫色痕迹横亘在星空之中,沉默地提醒着所有人:异界与现实的边界从未真正愈合。
而此刻,一个新的、更隐蔽的裂缝已经被种在了一个年轻人的心脏旁边。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