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拖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冲进去,抱出来,冲进去,抱出来。
神经干扰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她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汗水浸透了战衣,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视线模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但她不能停。
第六个,是个老人,已经没了呼吸。
第七个,是个年轻男人,还在呻吟。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直到第十一个。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浑身是血,躺在扭曲的车厢里,眼睛闭着,小脸惨白。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玩偶,是上次她慰问福利院时送的那种,一个穿红裙子的小熊。
凌薇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把男孩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出车厢,跪在地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孩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玩偶。
福利院慰问那天,是三个月前。她亲手把玩偶递给一群孩子,男孩站在最前面,笑着喊“女超人姐姐”。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现在他躺在她怀里,再也不会笑了。
凌薇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在跑,在喊,在哭。她听不见。
目光全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在那个紧紧攥着玩偶的小手上。
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
躲在避难所里,等着父母来接她。
等了三天三夜,等来的是一块墓碑。
现在这个孩子,也等不到她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稳,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凌薇没有回头。
那个人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她看见了。
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和每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的一样温文尔雅,和每次在电视采访里一样从容不迫。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什么。
一种终于得手的满足。
沈夜尘。
凌薇盯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那副眼镜。
她想站起来,想一拳砸在他脸上,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但身体不听使唤,神经干扰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跪在那里,抱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看着他。
沈夜尘也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血。那动作很温柔,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凌薇没有躲。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你尽力了。”沈夜尘说,声音很轻,像在安慰,“这位英雄需要休息。”
他站起来。
两个保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凌薇。她想反抗,但手臂软得像面条,使不上半点力气。
被架起来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那个男孩最后一眼。01bz*.c*c
他还躺在那里,抱着那个玩偶。
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
凌薇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会杀了你。
沈夜尘。我会杀了你。
凌薇被带进一间地下室。
不是她以为的那间书房,是另一间——更深,更隐蔽,四面水泥墙,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嵌着几盏射灯,惨白的光线照得整个房间像手术室。
房间中央放着一把金属椅子,椅子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电线。
旁边是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器械——有她认识的,比如那个银色盒子和遥控器;也有她不认识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保镖把她按在椅子上,用合金皮带扣住手腕和脚踝。金属冰凉,勒进肉里。
她想反抗,但动不了。
神经干扰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她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保镖退出去,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凌薇坐在那里,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战衣上。战衣表面沾满了血——不是她的,是那些死者的,是那个男孩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金色“s”徽章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血。
那个男孩的血。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被抓住了。
沈夜尘设计的陷阱,她跳进来了。
地铁,小学,车祸——全都是局。
他用那些无辜者的命,把她一步步引到这里。
为什么?
如果要杀她,早就可以动手。但他没杀。只是抓住她。
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他要什么,她都不能让他得逞。
凌薇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金属的,看起来很厚。
天花板上的射灯没法拆,太高了。
椅子上的皮带是合金的,有能量封印,挣不开。
墙角的仪器在嗡嗡响,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但很慢。
又试着动了动腿。
也能动,但使不上劲。
神经干扰弹的效果大概持续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她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六分钟。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恢复。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夜尘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深灰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皮鞋还是擦得锃亮。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厚厚的。
身后跟着陈伯,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摆着酒和两个杯子。
沈夜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专注。
像科学家看着实验品。
“凌薇小姐。”他开口,声音很温和,“我们又见面了。”
凌薇盯着他,不说话。
沈夜尘也不在意,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把文件夹放下。陈伯把推车推到旁边,倒了两杯酒,然后退出去,门关上。更多精彩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夜尘端起一杯酒,走到她面前。他靠在操作台边,翘起二郎腿,慢慢喝着酒,看着她。
那目光让凌薇浑身发冷。
不是恐惧,是愤怒。
“想喝吗?”他举了举酒杯,“加了葡萄糖的,能补充体力。”
凌薇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