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跃而下,径直走向四位总旗。
“谢百户。”
离得最近的那位率先抱拳,“属下赵虎,原属周晨周百户麾下。六品通腑境巅峰,擅长追踪和正面冲杀。”
赵虎三十二三岁的模样,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左眉骨上有一道陈年刀疤,说话声音洪亮如钟。
谢盛点点头,六品巅峰,还不错,目光转向下一个。
“属下王铁根,原属徐百户麾下。六品通腑境中期,擅长刀法和近身搏杀。”
王铁根便是方才托人打听明千户那边缺不缺人手的那位,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盛朝他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移动。
“属下马平川,原属刘百户麾下。”
说话的是个身材瘦削的汉子,颧骨很高,眼睛却亮得出奇,“六品通腑境中期,擅长箭术和远程侦查。”
谢盛多看了他一眼,武者里用弓的倒是少见,目前还只见到李清卿一个。
“属下杨威,原属张百户麾下。”
最后一人看着最年轻,却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脖子和脑袋几乎一般粗,站在那里像一截铁塔,“六品通腑境巅峰,擅长重兵器,正面强攻。”
杨威抱拳,声音粗重沙哑。
四位总旗清一色都是男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诛邪司的伤亡率摆在那里,能在这个行当里混到总旗位置的女人,凤毛麟角。
谢盛又走到小旗官的队列前,与二十位小旗一一见礼。
这一批人的年龄跨度更大,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开外都有,其中倒是有三位女性,穿着和男卫兵一样的明红锦衣,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谢盛没有特意多看她们,只是例行公事地打了个照面。
普通人家的习武女子,容貌自然好不到哪去,能靠自己的本事杀进金麟卫当上小旗,付出的代价远比男人更大。
她们的皮肤普遍暗黄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手掌布满老茧,脸上甚至有淡淡的疤痕,容貌自然与那些官家小姐天差地远。
当然,宗门和世家的女子是例外。
人家的底蕴资源比寻常人强出不知多少倍,养颜秘药、调理功法、淬体灵液样样不缺。
这些女子常年习武,身段比例极佳,气质也远超常人,她们的魅力比之深闺大小姐,只高不低。
譬如方才离去的千户关山月,又譬如玉府里那位让他头疼不已的公主殿下,还有她身边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官香翎。
她们都属于既有实力又有容貌的那一类。
一一打过照面后,谢盛将罗炆唤到身边,让他在队列外侧单独站定。
“这位是罗炆,从镇武司调来的兄弟,暂时不并入任何一旗。”
谢盛拍了拍罗炆的肩膀,对四位总旗道,“后续我会向上头申请,给他补上人手,单独成旗。在此之前,你们四个多带带他。”
赵虎点头应下,罗炆则抱拳朝四位总旗行了一圈礼,姿态放得很低。
安排妥当,谢盛便转身去找关山月。
政务厅的门半掩着。
谢盛在门外顿了顿,抬手敲了两下门框。里面传来关山月清冷的声音。
“进。”
推门而入,厅内陈设极其简洁,一张丈余长的紫檀木大案横亘正中,案面上铺着一幅巨大的江南道舆图,边角用镇纸压着。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各处城池、山川、水道的名字,其中几处被朱砂笔圈了起来,旁边还批着蝇头小楷。
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诛”字,笔锋凌厉如刀,气势逼人。右侧立着一排铁力木书架,上面整齐放着卷宗和案牍。
厅内除了关山月,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谢盛认得,正是昨日和他交手的周晨。
另一人面相三旬上下,面容清瘦,留着短须,一身玄黑色百户锦袍洗得有些发亮,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见谢盛进来,关山月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
谢盛依言落座,目光投向舆图上那些被朱砂圈出来的位置。
关山月没有多余的寒暄,修长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地名上,直接切入正题:“昨日宣平县有强者交手,动静极大,无数百姓目睹。密谍司连夜传回的情报已经确认,其中一人正是白龙教四大尊者之一,紫妧。”
我就猜到!紫妧这个事精!有声
谢盛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按照白龙教的惯例,尊者现身之处,必有大批教徒闻风而动。接下来几天,邪教徒会大肆混入宣平县,伺机制造混乱。”
关山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位年长的百户身上,“林百户,宣平你熟悉,这件事交给你。任务不难,但你要记住一点,若发现紫妧尊者的踪迹,不得擅自行动,即刻上报。”
“属下领命。”
林百户放下茶盏,站起身抱拳。
他三十上下的年纪,面相沉稳,行事做派也颇为老练,没有多余的话,领了令牌便转身离去。
关山月的手指移向舆图更南处,在江南道与岭南道交界的一处山脉间轻点了一下。
“永安县的案子,周晨。”
她翻开手边一份案卷,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微皱:“三日前,永安县青石村被屠村。全村上下男女老幼,无一活口。死者鲜血被抽干,心脏被挖走,手段和十年前那桩双生魔莲教祭祀案如出一辙。永安县捕快倾巢而出,追踪至伏牛山附近遭遇伏击,伤亡过半,如今已经封山,不敢再进。”
周晨站起身,面色沉凝。
“目前凶手人数、实力,一概不明。”
关山月合上案卷,抬眼看向周晨,“密谍司已经在当地摸排,你到了之后直接与他们接头。记住,若是遇到硬茬子,不要逞强,摸清底细后便撤回来,不要送死。”
“属下明白。”
周晨抱拳领命,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与谢盛撞在一处。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政务厅里只剩下关山月和谢盛两人。
关山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拆开案头一份火漆封口的情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抬头看向谢盛,将那张薄纸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下。”
谢盛接过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密谍司的字迹潦草,情报不长,但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
情报显示,万嘉县这月以来有多名年轻女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密谍司的暗探循着线索摸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在万嘉县城西三十里外的废弃山神庙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庙中有明显的人为改造痕迹,地下密室、暗门夹层一应俱全,密室墙壁上刻着欢喜佛的图腾,供桌上残留有大量催情香灰和未燃尽的符纸。
暗探在庙中潜伏三天,亲眼目睹了四名身份不明的光头僧人进入庙中,次日清晨方出。
综合判断,极有可能是西域欢喜寺的余孽。
“西域欢喜寺。”
关山月双手交叉搁在案上,